刘红梅歪着脑袋靠在枕头上,左手攥着何耐曹的衣角,攥得极紧,手背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那双眼珠子一点神采都没有,涣散地盯着对面的白墙。
何耐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
“红梅,张嘴。”何耐曹声音压得很低,很平。
刘红梅没反应。
何耐曹拿小勺舀了半勺温水,凑到她嘴边碰了碰下嘴唇。
刘红梅这才机械地张开嘴。
水倒进去。
她喉咙动了一下,吞了。
但没吞干净,一条水线顺着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何耐曹放下勺子,拿起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动作极轻地把那道水渍擦掉。
“慢点喝,不着急。”何耐曹又舀了半勺。
“红梅,手松开点,我胳膊麻了。”何耐曹轻声哄着。
刘红梅没听懂,反而攥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嗯嗯”的急促声。
“好好好,不松,不松。”何耐曹赶紧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刘红梅这才安静下来,眼珠子又开始漫无目的地转。
何耐曹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任由她抓着。
娄敏兰在门外看着这一幕。
刘红梅现在的样子连两三岁的小孩都不如。
两三岁的孩子饿了渴了还知道喊娘。
刘红梅现在连人都不认识,只认何耐曹身上的味儿。
“大小姐,咱不进去看看?”如姐压着嗓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