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儒家那套仁政之说如此推崇。
以至于在焚书坑儒一事上与自己的意志产生激烈冲突,最终被自己一怒之下发配往上郡,监督蒙恬的军队修筑长城。
其实嬴政心中清楚,扶苏说的未必全无道理。
但他是皇帝。
大秦的皇帝。
他的意志,不容置疑。
“陛下,徐福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蒙毅的声音打断了嬴政的思绪。
没有任何消息。
又是没有任何消息。
上一次徐福出海,带回了无数奇珍异宝,唯独没有他要的长生不老药。
徐福说那次是因为遇到了巨大的鲸鱼阻拦,没能靠近仙山。
他信了,不仅信了,还亲自带着连弩,出海射杀了一条巨鲸,为徐福下一次出海扫清障碍。
至于仙山,至于仙药……
嬴政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徐福。
以他的心智,怎么可能看不出徐福那些话中的漏洞?可他愿意相信。
或者说,他不得不相信。
因为那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车辇继续前行,车轮碾压着黄土官道,发出沉闷的辚辚声。
队伍两侧的甲士步伐整齐,旌旗猎猎作响,上面那个巨大的“秦”字在风中翻飞。
嬴政靠在锦垫上,感受着身体内不断流逝的生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手中握着一把沙,无论你攥得多紧,沙子都在一点一点地从指缝间漏下去,无论如何都留不住。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十三岁登基时,那个坐在王座上战战兢兢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