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了亲政后,一举铲除吕不韦和嫪毐,真正掌控大权的快意。
想起了灭韩、破赵、攻魏、取楚、收燕、平齐,一统天下的十年征战。
想起了自称“始皇帝”,希望后世“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的豪情壮志。
想起了巡视天下,在各地刻石颂德的意气风发。
可现在呢?
现在他不过是一个蜷缩在车辇之中,连呼吸都感到吃力的病人。
万世基业。
呵。
万世基业,也得有命才能坐下去。
咳嗽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加剧烈。
嬴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弓起的脊背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拼命捂住嘴,却仍然有几滴鲜血从指缝间溅出,触目惊心。
“陛下?”蒙毅敏锐地察觉到了车内的异常,声音中带着一丝担忧。
“无碍。”嬴政强撑着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手上和衣袍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不甘。
真的不甘。
他横扫六国,一统天下,建立了前无古人的伟业。
可天不假年,他连五十岁都活不到。
那些他心心念念想要完成的功业,那些他想要为后世子孙开创的基业,难道就要这样戛然而止了吗?
扶苏。
必须召扶苏回咸阳。
这个念头在嬴政心中越来越清晰。
他是大秦的始皇帝,他的身后事必须安排妥当。
扶苏是他的长子,仁慈仁厚,深得民心,是最合适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