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了十几年的书,知道读书人分很多种,有的肚子里有货,有的就一张皮。
不过能住进西跨院、能花一百多万买辆新车的,总归不是寻常人。
他没再问,弯腰拍了拍鞋面上的灰,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紧接着,一阵更响亮的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汉子大步走进了前院,方脸浓眉,身上带着一股机油和铁屑的气味。
身后跟着一个青年,贾东旭,已经加入了轧钢厂,现在是学徒工。
贾东旭很瘦,跟个竹竿似的,但长得确实是还可以,放在现代,小帅哥一枚。
“易师傅,东旭回来啦!”三大妈从门里探出头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易中海点点头,大步穿过前院往中院走。
贾东旭也礼貌的朝着三大妈点点头。
易中海经过阎家门口的时候他脚步没停,倒是目光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掠过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径直走了过去。
贾东旭的目光,在自行车上停留了片刻,也没有多问。
易中海和贾东旭刚过去,后边又晃进来一个人。
二大爷刘海中走路的样子很好认,步子迈得大,奈何腿短,整个身子一摇一晃的,像个圆滚滚的陀螺在往前滚。
他在轧钢厂当锻工,下班出了车间先在门口跟几个工友聊了几句,这才慢悠悠地走回来。
刘海中刚走到中院,贾家的灶房门口正好倒出来一盆洗菜水,水花溅到他鞋面上,他立刻叫了一声:“哎哟喂!”
贾张氏端着木盆站在门口,看清是刘海中,脸上挤出一丝笑:“哟,二大爷,对不住对不住,没看见您过来。”
刘海中低头看了看湿漉漉的鞋面,又抬头看了看贾张氏,嘴角抽了抽,到底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是哼了一声:
“贾张氏,你倒水也不看着点儿。”
他弯腰拍了拍鞋面上的水珠子,直起腰来的时候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想起前院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便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哎,前院那自行车谁的?新车,还停那儿了。”
贾张氏的脸立刻就拉下来了,嘴一撇:“西跨院那个新来的呗!下午人家骑着回来的,新车,永久牌的,听说一百多万呢!
王主任下午带他来认门的时候我还寻思,一个小年轻能有多少家底,结果人家转头就买了辆自行车回来。”
刘海中眯了眯眼睛:“什么来路啊?这么阔气?”
“王主任说是海归,从米帝回来的留学生,别的啥也没说。”
贾张氏的语气酸溜溜的,“你说这年头,喝了洋墨水就是不一样,回来就有大房子住,还有钱买新车。咱大院多少人干了一辈子,怕是连辆二手自行车都舍不得买。”
刘海中哼了一声,眼珠子又滴溜溜转了两圈,也没接话茬,背着手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