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厂里宣传科干了多年,嘴皮子利索,起身先敬了何大清一杯:“何师傅,恭喜恭喜,傻柱拜了个好师傅。”
又转向林北:“林科长,您收徒弟还收不收?我们家许大茂虽然笨了点,但胜在机灵,您要是肯收,我明天就让他来给您端茶倒水。”
林北看了许富贵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许师傅,我平时上班忙,能教柱子的时间都不多,再多带一个怕是顾不过来。心意我领了,收徒的事还是算了。”
许富贵脸上的笑意僵了那么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自然,打着哈哈说:
“也是也是,林科长年轻有为,哪有那么多时间带娃。是我冒昧了。”
他端杯喝了口酒就坐了回去,面上笑呵呵的,心里却有些发沉。
他是搞宣传的,最清楚林北在厂里的地位。
才半个月的时间,林北已经把全厂所有机床都整改了一遍,生产效率提升了两成五。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重工业署那边对林北的态度,轧钢厂的杨厂长和李副厂长都对林北客客气气的。
甚至许富贵都听说了,因为何大清跟林北攀上了邻居关系,就让李副厂长当场许诺要提他当食堂副主任,要是许大茂能拜林北为师,那许家以后还用得着愁什么?
可惜人家不接茬。许富贵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跟林北搞好关系,不能让今天这一顿饭白吃。
许富贵刚坐下没多久,边上的刘海中站起来,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到林北面前,脸上堆着笑,但那种笑容一看就知道是硬挤出来的,眼角眉梢都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
“林科长,您收傻柱当徒弟,那可是咱们大院的一件大事。我家老大,您看有没有机会也指点指点?
不求拜师,就是跟着您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林北抬头看了刘海中一眼,语气客气但没留余地:“刘师傅,我现在每天下了班还要画图纸、整理资料,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实在没有精力再多带了。
你要是想让你孩子有出息,就好好读书,以后要是考个好大学,出息绝对小不了。”
刘海中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讪讪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林北已经把目光移开了,端起酒杯跟旁边的何大清碰了一下。
刘海中只好端着杯子灰溜溜地回了座位,坐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全没了,换了一副沉沉的脸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就是想让儿子攀上林北这条线。林北现在在轧钢厂风头太盛了,才来半个月就把全厂上下收拾得服服帖帖,杨厂长跟他说话都带着三分客气。
要是刘光齐能跟着林北学点东西,哪怕学不到正经技术,光是挂着林北学生的名头,将来要进厂,还不是林北一句话的事情,而且转正晋级都能比别人顺当不少。
可林北没给他这个机会。
他闷头喝了口酒,心里酸得不行。
易中海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吭声,端着搪瓷缸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目光时不时落在林北身上,又挪开。
他没有像许富贵和刘海中那样凑上去,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何大清忙前忙后招呼客人,看着何雨柱站在林北身后有模有样地倒酒夹菜,看着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对林北陪着笑脸。
他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贾东旭是他的徒弟,带了一年了,手艺虽然不算顶尖,但也算勤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