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总正在桌前看地图,听到王朝伟的声音,他放下手里的红蓝铅笔,抬起头来。
汽灯的光芒照在他的脸上,王朝伟忽然发现,老总看起来比几个小时前苍老了一些。
但他知道那不是苍老,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太多震撼之后,沉淀下来的深沉。
“去第九兵团?”
“是。”
王朝伟说,“先去集安,找到第9兵团的留守处,把棉衣和压缩饼干交给他们。”
“如果时间来得及,我还想去一趟长津湖前线,亲眼看看那边的情况。”
“然后.......”
他顿了顿,“然后我就回去,采购物资,准备下一批装备。”
老总点了点头。
他拉开桌子的抽屉,取出一张印着红线的信笺纸,拿起毛笔,蘸满了墨,他要为王朝伟写一封介绍信,以免路上被人为难。
老总的字和他的为人一样,刚劲有力,棱角分明,每个字的收笔都像是刀锋一样干脆。
毛笔在信笺上沙沙作响,墨迹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泽。
写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志愿军司令部的公章,在印泥盒里重重地蘸了一下,然后端端正正地盖在信的落款处。
他又写了一个信封,在信封正面写上“宋时轮同志亲启”七个大字,又在信封背面贴了封条,盖了骑缝章。
“这封信你带上。”
老总把信递给王朝伟,“到了第9兵团,把它交给宋时轮,另外.......”
他转头看向机要员,“给第9兵团发报。”
机要员立刻翻开电文簿,拿起笔。
“第9兵团宋时轮、陶勇:兹有火力团顾问王朝伟同志,携带棉衣五万套、压缩饼干若干,前往你部慰问。”
“此人在此前战役中立有大功,乃我志愿军之贵客。”
“你部见到此人后,必须以最高规格接待,不得有丝毫怠慢。”
“所需物资由王同志统一调配,你部全力配合。”
“此令!志愿军司令部。”
老总口述完毕,在机要员抄写的电文稿上签了字。
机要员一路小跑着冲出作战室,往通讯科的电讯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