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部队在集安休整三天,等棉衣到了再开拔!”
宋时轮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红蓝铅笔。
他看着张明远,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决绝。
“张部长,你知不知道黄草岭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明远一愣。
宋时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戳在长津湖以南的一片山脊线上。
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节上全是冻出来的裂口。
“第42军第124师,已经在黄草岭和赴战岭一线,顶着美军三个师的进攻。”
宋时轮转过身来,目光如刀。
“42军是第一批入朝的部队,他们的任务是在东线拦住敌人。”
“现在西线第一次战役刚打完,老总把敌人包了饺子。”
“但东线这边,形势却无比危急。”
“美军第10军,阿尔蒙德指挥的,下辖陆战1师、美7师、美3师,近十万人,正从元山、咸兴一路北上。”
“42军一个师在黄草岭挡着他们,一个师对三个师!伤亡已经过半!”
“他们的棉衣也不够,弹药也不够,粮食也不够,但他们还在打。”
“为什么?因为他们在等我们,等我们第9兵团赶上去,接他们的防。”
他深吸了一口气。
“黄草岭和赴战岭是长津湖南面唯一的两处隘口,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如果让美军突破了这两道关隘,他们就会进入长津湖平原。”
“在平原上,他们的坦克、重炮、飞机可以完全展开。”
“而我们拿什么在平原上跟美军的钢铁洪流打?”
“我们没有制空权,没有重炮,没有坦克,除了战士的血肉之躯,我们什么都没有。”
“只有在山上,只有在那些公路两侧的制高点上,我们才能把美军的装甲部队卡死在狭窄的山谷里。”
“所以黄草岭必须守住!赴战岭必须守住!”
“第42军的兄弟们拿命在守,他们撑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