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能在美军突破之前赶到黄草岭,整个长津湖防线就要崩溃。”
他的声音洪亮,张明远被这声音压得退了一步。
“司令员.......可是这些兵.......”
张明远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图呼啦作响。
外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雪地里密密麻麻坐着的战士,有人把被子裹在身上,有人把稻草塞进衣服里当保暖层,有人在原地跺脚取暖,有人在给战友的手上呵热气。
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冻得嘴唇发紫、脸色发白,像一片被冰雪覆盖的雕塑。
张明远的眼眶湿了。
“司令员,你看清楚........他们穿的是什么?单衣!解放鞋!”
“二十岁的小伙子,冻得跟老头子一样缩成一团。”
“你让他们穿着这个去黄草岭?四百里山路!”
“这种天气晚上在山里过夜,不用美军打,老天爷就要收人。”
“这不是打仗,这是去送死啊,司令员!”
宋时轮站在门口,望着外面那些缩在雪地里的战士。
他的目光从一个战士扫到另一个战士。
贺二牛正把全班唯一的一件旧大衣盖在伤员身上,陈小满冻得缩成一团,一个排长正在用背包带把一条破棉被捆在身上。
北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雪花落在他的肩上、眉毛上,他浑然不觉。
宋时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你以为我不知道会冻死人吗?你以为我不心疼吗?”
“但黄草岭的形势等不了三天。”
“如果黄草岭丢了,长津湖就门户洞开,美军就会像洪水一样冲进来。”
“到时候冻死的就不是一两个兵,是整个第9兵团被堵在江界山区里进退不得。”
“十万人在零下三十度的山沟里,被美军装甲部队分割包围,你想过那个后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