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是最后发的。
白色防水面料,手背位置绣着一小片防滑纹路,五指分开,可以扣扳机。
很多战士领到手套之后立刻戴上,然后互相看看,忽然都笑了。
因为这副手套让他们看起来,不像一群从福建山区赶来的泥腿子兵,倒像是美军那些戴着白手套的仪仗兵。
最后发的是压缩饼干。
张明远亲自守着那堆银光闪闪的纸箱,每来一个连的司务长,他就从箱子里拿出一块铝箔包装的饼干,撕开包装纸,掰下一小块塞进对方嘴里。
“尝尝!一块够一个兵吃一天!高热量!”
“让炊事班烧开水,掰碎了泡在热水里就是一碗稠糊糊的口粮!”
“比炒面扛饿,也比炒面好带!”
司务长们嚼着饼干,满嘴都是谷物和油脂的香味,有人嚼着嚼着眼圈就红了。
炒面是什么?炒面就是面粉在锅里炒熟,加点盐,装进布袋里,吃的时候抓一把塞进嘴里,用雪水送下去。
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是从红军时期传下来的保命口粮。
现在有压缩饼干,热水一泡就是稠糊糊的口粮,一块顶一天。
整个集安火车站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换装现场。
月台上、货场里、铁道边,到处都是正在换衣服的战士。
有人穿上了羽绒服之后在原地蹦了两下,然后惊奇地发现自己蹦得比平时高,因为衣服太轻了,轻到像没穿一样。
有人把旧棉袄脱下来,看了看,又看看身上的羽绒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旧棉袄叠好塞进背包里,留着给还没赶到的兄弟部队。
有人在雪地里跑来跑去地传口令,身上那件纯白色的羽绒服在雪地中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他们忽然发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
这衣服的颜色就是天然的雪地伪装。
从远处看,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站在雪地里,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贺二牛全身上下焕然一新。
羽绒服、棉鞋、手套,一样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