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好像是在说服戴维,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可能?哈哈哈哈!不可能?!”
戴维·巴尔的笑声在掩蔽部里炸开,尖锐刺耳。
他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抖动,眼泪从眼角挤出来。
他笑了好一阵,然后猛地直起腰,用手指着史密斯的鼻子,语气里充满了逆火。
“史密斯,你他妈就是一个外行。”
“你在西点学了四年!四年!学了什么?”
“学怎么用巴顿的名言装饰你的演讲稿?学怎么在地图上画那些漂亮的箭头和防线?”
“学怎么用那种高人一等的语气,教训那些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
“你上过几天战场?打过几场硬仗?见过多少死人?”
“我告诉你我的履历,我在瓜达尔卡纳尔岛和日本人拼过刺刀,在塞班岛的坑道里被日本人的手榴弹炸掉过半个排,在冲绳的泥巴里爬了八十二天。”
“亲眼看着自己的勤务兵被狙击手打穿了脑袋,脑浆溅在我脸上,我擦都没擦就继续往前冲。”
“我见过地狱,史密斯,你见过什么?你见过的最接近战场的东西,是西点战术教室里那块沙盘!”
“废物,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史密斯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他猛地抬起头,怒道:
“戴维,你......”
“你给我闭嘴!”
戴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西点军校!好威风!”
“你他妈的从头到尾都在用你那套书本理论自我催眠!”
“现在桥没了,你的专业判断呢?你的巴顿精神呢?”
“拿出来给我看看!拿出来把水门桥变回去!”
史密斯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桌沿上,搪瓷咖啡杯被震得叮当响。
他的嘴唇翕动,目光躲闪着戴维的眼睛,最终落在了地图上水门桥那个被他画了红圈的位置,声音艰涩:
“我......我只是在执行爱德华军长的命令。”
“军长要求固守待援,我是军人,服从命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