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洗得干干净净,透着压抑不住的喜气。
他推着一辆借来的独轮车。车两边,结结实实地绑着两个麻袋。
里头装的,是东拼西凑来的一百斤小米。
传武咧着嘴,双手一推车把。
吱呀吱呀,带着几个吹唢呐的村汉,迎着秋风喜气洋洋地出了村,朝谭家村的方向走去。
去娶他心心念念的鲜儿。
孙家大院高高的青石台阶上。
张二狗穿着件不大合身的灰布衫,嘴里磕着瓜子。
看着传文那副傻乐的样,二狗往地上啐了一口瓜子皮。
他转过头,讨好地看着身后的王昆。
“昆爷。”二狗压低声音,出着馊主意,“传文那废物点心,连只鸡都不敢杀,哪配得上谭家村那朵一枝花?”
二狗搓了搓手:“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带上家伙,去半道上把迎亲的队伍截了。
把那鲜儿给您抢回来,暖被窝?”
王昆瞥了他一眼。
抬起腿,一脚踹在张二狗的屁股上。
张二狗“哎哟”一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滚了一身土。赶紧爬起来,连连扇自己巴掌:“俺嘴贱!俺嘴贱!”
王昆理了理身上的黑绸缎夹袄。
看着渐行渐远的迎亲队伍。
嘴角勾起看好戏的冷笑。
“放屁。”
“咱们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能干那种半道截胡、生儿子没屁眼的事?”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
“他要是真能把鲜儿,全须全尾地娶回这朱家峪……”
王昆点了根华子,对着虚空拱了拱手。
“我王昆,只有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