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一指：“你，过去传话。让他们选几个能说话的人过来，其余人等停在原地。再往前走，我们就要开炮了。”

小队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为什么是我”，但目光刚碰到卡索巴那张“就是你，赶紧去”的脸，又咽了回去。

然后硬着头皮朝对面走过去，步子迈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脚下的土够不够结实，走出了“我不想去但我不得不去”的味道。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让你嘴快！让你随便接话！这下好了吧，光荣任务来了吧！

他越想越后悔，抬头看了看对面，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还好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很快，几个白胡子老头被带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布条的中年男人。看到卡索巴，那男人挣扎了两下，被旁边的人按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是来投降的。”

“投降？”卡索巴还没缓过神来，“你们能做主？你们部落的首领呢？”

长老指了指身后那个被绑着的中年男人：“他就是首领。我们已经把他抓起来了。我们都是部落长老，能够做主。”

卡索巴看了一眼那个被绑着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这几个白胡子老头，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为什么要绑他？”

长老哼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这人是军阀头子的狗腿子！天天说什么，跟北基武势不两立，要拼死抵抗到底，谁投降谁是部落的罪人。结果呢？听说你们打过来了，他第一个收拾金银细软准备逃跑！要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提前派人盯着他，他早就溜了！”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气还没完全顺下去：“他跑就跑吧，竟然还打算把部落里最后那点粮食也烧了，一袋都不给我们留，说什么‘不能便宜了北边那帮人’。你说这种人，不绑他绑谁？”

卡索巴听完，又看了看那件被布条勒得龇牙咧嘴的“首领”，心里已经有了底：“……那倒是不冤。”他挥了挥手，“先把他带下去，看好了。”

几位长老见卡索巴收了人，神色明显松弛下来。

卡索巴又问：“……可我还是想问下，你们为什么要投降？别告诉我就是因为他跑了。”

长老叹了口气：“说真的，要不是有人拦着，我们可能早就偷跑过去了！听说你们那边的人吃的是大米白面，住的是砖瓦房小别墅。你知道我们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卡索巴配合地问：“什么日子？”

长老一拍大腿，枯瘦的手掌拍在膝盖上，发出一声闷响：“住的是草棚！吃的是糙米拌树皮！晚上漏风，白天漏光，下雨天屋里比外面还湿！那破草棚子连头牲口住着都嫌挤，这破日子谁爱过谁过？”

他喘了口气，又接着说：“听说之前跑过去的人已经开始分房子、分粮食了。我们本来都准备出发了，行李都收拾好了，结果不知道谁偷跑被那个军阀头子发现了，直接给各部落下了死命令，谁敢跑就砍谁的头，有好几个人被砍了。我们这才没敢动，只能等着。现在你们来了，不投降，我们还等什么？”

卡索巴还是有些不理解：“可你们不是跟我们因为信仰不同，积怨颇久吗……”

“啥信仰？”长老摆摆手，像是怕晚一秒就说不清了，胡子都跟着抖了一下，“那东西能当饭吃吗？以前是我们的人不懂事，瞎信了不该信的东西，这才跟你们闹了那么多年别扭。要是能跟你们一样住房子里、吃大米白面，以后穆坎达就是我们唯一的信仰！”

卡索巴听完，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部落百姓，再想想北基武如今的日子，忍不住点了点头。

说实话，将心比心，要是让他啃树皮、住草棚，他肯定也想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忠诚和信仰，一块白面馒头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这时，长老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那个……去了真的能分到房子住吗？”

卡索巴想了想地盘的情况，回复道：“先到的现在就能分到。后到的也有，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听说已经在建了。”

长老一听，眼睛都亮了，他猛地回过头，冲身后那群黑压压的人群扯开嗓子喊了一嗓子：“听见没！一会投降完都给我跑快点！先到先得！晚到的只能等下一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