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后的人群明显往前涌了几步，有人甚至蹲下重新系了下鞋带，怕等会儿跑的时候绊一跤耽误了排名。

长老转回来，搓了搓手，语气变得恭敬了几分，像是换了一个人：“那……我们这算投降了？您看我们怎么处理，是现在登记下名单，还是直接去北基武省？”

卡索巴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学习过的那几条纪律，可纪律里没写投降之后怎么安置。

他好像只学会了怎么打仗和怎么喊口号，没学会处理这种事。

没办法只能让传令兵接通了穆坎达的通讯，把情况一说，等着那边指示。

穆坎达那边沉默了一下，回复听起来比他还要茫然：“……这我哪知道。”

于是果断把问题转给了林风。

林风的回复很快，只有四个字：“来者不拒。”隔了两秒又跟了一句，“派人把他们接到新建的小镇里，好多小镇还没住满，正好需要人。不够的等下一批，已经加急在建了。记住了，一定一定一定别让他们集中住一个小镇，分散安排。”像是后面那句才是真正想说的重点。

卡索巴得到回复后，心里终于有了底。他叫来一小队人手：“你们带他们回北基武省，路上看着都别有人掉队，到了边境有人安排。”然后转过身，对长老说：“跟着他们走，到了有人接。吃住都会安排，不用担心。”

长老像是怕听错了，又问了一遍：“真给房子？管饱？”

“真的，而且管饱。”

长老转头就冲后面喊：“都跟上！出发了！到了就有房子住，有饭吃了！”

人群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启动键，原本还挤在空地上的人群开始朝北移动。步子又快又齐，像是已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有了这个部落当榜样，后面的事就顺了。卡索巴的队伍基本没有再开火，后面遇到的部落大多都选了投降。他只需要留下一队人领着，剩下的人继续往南推。

队伍一路推进，路过的寨子一个接一个地敞开寨门，像是有人在前面替他打过招呼。有人拎着简单的包袱站在路边等，有人举着白布，还有人直接跑过来问：“你们怎么这么慢，再不来我都准备自己出发了。”卡索巴到了后面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连停下来的次数都比前几天少了。不是不在乎，是发现根本不需要他出面，老百姓自己就已经替他安排好了流程。

卡索巴只需要派一队人领着，剩下的事就是看着那些人拖家带口地往北走去。

南基伍省老百姓对穆坎达士兵的态度更是出奇地好，有人主动带路、帮忙维持秩序。

此刻就有一个年轻人跑在最前面，正在给卡索巴的队伍指路，步子轻快得像是在带亲戚回家，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像是怕身后的人跟不上。

卡索巴问他：“你不怕我们？”

年轻人挠了挠头：“怕什么？我表哥前两个月跑过去的，上个月还写信回来，说他在你们那边修路，每天能吃饱，还分了一间屋子。他信上写得很清楚：‘房子不大，但墙很厚，很结实，完全不漏雨。’”

“我们看完信就决定一块过去了。”

卡索巴没有再问。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拖着行李、抱着孩子、扶着老人的队伍一路向北。

他忽然理解了林风当初为什么要不断盖房子、修路、发粮食。那些他曾经觉得“浪费钱财、浪费资源”的事情，现在一桩一件都在替他们铺路，像是早已有人替他们把未来的路量好了尺寸，只等着他们走上去，一步步落在实处。

饿肚子的人自然会走向能吃饱的地方，这是比任何道理都好用的道理。它不需要解释，也不依靠劝说，肚子是诚实的，它会替人做出判断，然后替人把脚步迈出去。

接下来，卡索巴继续推进，只用了不到五天，就把南基伍省剩下的地盘收入囊中。

速度之快，接受之顺利，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出发前他想着至少要打几场硬仗，光战术推演就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结果一路上遇到的抵抗加起来还没他路上歇脚的次数多。

不过在最后一个大型部落投降前，出了一点点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