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沈北川来办公室接糖包“下班”。
这个暑假的固定流程了。糖包上午来,干到下午五六点,沈北川过来接。
今天她收拾得比平时慢一点。把桌面上的资料摞好,笔记本合上,杯子洗了放好。
程砚秋已经走了。小孙还在加班对着电脑敲数据。
“孙哥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明天见。”
“明天见!”
糖包背上帆布包蹦跶着走出了办公室。
沈北川在楼下等着。傍晚的太阳还没完全落,把整条路都染成橘红色。
糖包从楼里出来看到他就笑了:“爸!”
“走。”
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一高一矮贴在地面上。
“今天干了什么?”沈北川问。
“把剩下的八份初筛做完了。其中四份可以进核实池,两份待补充,两份存档。然后下午帮小孙录了一批新数据。”
“累吗?”
“不累。”糖包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沈北川也停了。
“怎么了?”
糖包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栋小楼不起眼,灰色的外墙,窗户亮着灯。小孙还在加班。灯光在暮色里很亮。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
“爸。”
“嗯。”
“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糖包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我想的是你当年一个人在山里的时候。你一个人走了三年。没有同事没有团队没有办公室。就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