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了一声,那张凶脸上竟然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侧过身子让出一条道:“进来。”
许南也不含糊,抬脚就跨过了高高的门槛。
魏家的院子比她那个破窝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青砖铺地,收拾得井井有条,虽然角落里堆着案板和杀猪的大桶,但冲洗得很干净,并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只有新鲜的血腥气。
院子当间儿那口水井旁边,放着几个大水缸,上面盖着木板。
“自己舀。”魏野指了指水缸,转身走到案板前,“哐”的一声把剔骨刀扎在猪后腿上。
许南走到水缸边,掀开盖子。满满一缸清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月牙。
她拿起旁边的葫芦瓢,舀了一瓢,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沁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五脏六腑那股子火烧火燎的燥气瞬间被压下去一大半。
这水真甜。
许南抹了一把嘴上的水渍,又把带来的瓦罐灌满。
这时候,她的眼神飘到了魏野面前的案板上。
那是一头刚杀好的猪,白花花的肥膘肉,红彤彤的瘦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许南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又发出了一连串“咕噜噜”的巨响。
在这寂静的院子里,这声音简直像是在敲鼓。
许南脸上一红,有点挂不住。
正在剔骨头的魏野手一顿,斜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饿了?”
许南也不装假清高,大大方方地点头:“一天没吃了。”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张还没焐热的五元钱,“啪”地拍在魏野满是油污的案板上:“我有钱。切一斤肉,要肥的。”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肥肉比瘦肉金贵。
魏野看着那张崭新的票子,又看了看许南那双粗糙却坚定的手。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那道伤疤跟着扭动,看着更凶了。
“一斤?”魏野也不废话,拔出刀,“唰唰”两下。
这一刀下去,准头极好。
他没称,直接用刀尖挑起那块肉,甩进了许南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