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点燃引线的手榴弹顺着舷梯滚了下去。
“闪开!”
守在舱口的明军迅速向两侧避开。
下一刻,闷响从甲板下传来,热浪夹着烟尘从舱门喷出。
下面惨叫四起,刚才冲出的倭寇死伤大半,余下的人拖着伤员退回黑暗。
周大山走到舱口边,朝下面看了一眼。
“陈小业。”
“标下在。”
“带你的百户下去,把船舱拿下来,能抓便抓,抓不了就杀,弟兄的性命更要紧。”
陈小业抱拳领命。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
舱下狭窄低矮,倭寇若堵住横舱死守,硬挤只会拿人命去换木板。
“都听令!”
陈小业抬手指向舱口。
“前队举盾下舱,每两面盾之间跟一支喇叭铳。手铳先压着,等看清人再放。哪间舱里有喊杀声,先把手榴弹送进去,关死的杂舱先封住,回头再清。”
队伍顺着舷梯下去。
船舱里的血腥味比甲板上更重。
硝烟贴着低矮舱顶翻滚,油灯早已熄灭,只剩几线天光从炮孔和木板缝里漏进来。
脚下尽是血水与碎木,踩上去黏滑发响。
第一道横舱口突然探出三杆长枪。
前排盾手迎面顶住,枪尖在盾面刮出刺耳声响。
陈小业刚要命人开铳,前排那三个人已经动了。
徐允恭用盾缘压住两杆枪,腰刀贴着盾侧直送,瞬间刺穿一名倭寇的咽喉。
蓝春紧跟着撞进缺口,肩头震得木门发颤。
他反手劈断第三根枪杆,刀锋顺势切开持枪者的锁骨。
耐驴矮身钻过,弯刀贴舱壁横扫,先斩手腕,又抹过另一人的脖颈。
最后一名倭寇刚转身,已经被他撞上舱壁。
几息之间,横舱口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