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砺生伸手拿起,指腹在壳口的血痕上擦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将枪重新摆回原位,枪口方向和她放下时相差不多。
夜色落下来,卫生队的油灯亮在手术棚和药房之间。
谷小满把煮过的绷带摊在竹筛上,端着药盘走进来时,奚照雪已经坐在木凳上,左手拿着冷布,压在右肩上。
白天那一枪让肩关节又肿了一圈。
皮肤下的淤血往锁骨方向扩散,右臂的麻木也比下午更明显。
谷小满把药盘放到桌上。
“你还敢开枪。”
“只开了一发。”
“你现在还分得清一发和两发?”
谷小满拿起盐水、棉布和剪刀,站到她面前。
“把手伸过来。”
奚照雪递出左手。
虎口的伤口被弹壳边缘擦开,里面还沾着一点木屑和泥。
谷小满先用盐水冲洗,再用镊子挑出细小的碎屑。
“肩膀呢?”
“关节没有完全脱位。右手指尖发麻,握力下降。”
“你自己判断的?”
“嗯。”
“那也得让我看。”
谷小满绕到她身后,小心托住右臂,让大衣从肩头滑下来。
她的手指比前几天稳了许多,清创时没有再闭眼,只是在棉布擦过裂口时抿紧了嘴唇。
奚照雪看着她的手。
“别省盐水。泥水进过伤口。”
“我没省。”
谷小满把用过的棉布丢进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