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石岗确认遭炮击!”
哨兵撞开门帘时,段铁棱刚把北侧反斜面的撤退线画到一半。
来人扶住门框,泥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第一发正中旧电台机位,第二发落在东侧林缘,压的是撤离方向。”
“蒲师傅他们已经退到塌坡下面,被气浪掀进沟里。两个抬箱子的同志耳孔出血,还能答话。”
段铁棱放下铅笔。
“电台呢?”
“旧机、蓄电池和天线架全毁了,机位附近还在烧。”
屋里静了片刻。
旧电台从插电到拔掉电池夹,前后只有四十息。
蒲砺生按照奚照雪的命令弃机,再晚上一会儿,伤员就未必还能自己从沟里爬出来。
机子没保住,人还活着。
奚照雪先在心里把这笔账记下,随后才让段铁棱把地图推到床边。
谷小满正在给闻萤清洗伤口。
盐水冲过指腹,闻萤的手缩了一下,左手仍按着电码纸。
纸角写着三组数字。
三点二兆赫。
六点四兆赫。
十二点八兆赫。
谷小满把奚照雪挡回床头。
“你口述,我替你指。”
“灯挪近。”
奚照雪没有再起身。
右肩每动一下,伤口周围的肌肉都会跟着绷紧。
她清楚自己站起来也不会多看出一条路,只会让谷小满重新换一遍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