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枪身压在石缝上,让右腿和腰背替肩膀承担重量,再根据那一道被风截断的声音修正枪口。
锅炉房夹缝里,冬原隼忽然停住了呼吸。
乱石沟里的杂音少了一拍。
受伤者原本急促的换气不见了。
那里只剩下射手扣扳机前的短暂停顿。
冬原隼立刻向后缩。
“砰!”
汉阳造贴着黑石炸响。
枪托撞上奚照雪的右肩外侧,冲力沿着脊背传到右腿。
她没有让枪口跳开,左肩的伤口却被牵得重新裂开。
血从绷带下涌出来。
弹头越过锅炉外壳,打进焦木梁右端的砖口。
砖粉从墙面上剥落。
焦木梁先往下一沉,随后从中间裂开。
半截烧黑的梁木带着碎砖砸落下来,九七式的枪管前端被压弯,枪托撞上冬原隼的肋骨。
他闷哼一声,身体侧翻,右肩被梁木压住。
固定枪托的细绳绷断,枪身滑进灰里。
木灰灌进夹缝,砖粉落满他的脸和衣领。
冬原隼用左手撑住地面,想把右肩抽出来。
指尖摸到湿热的血,他试着抬动右臂,肩膀却只传来一阵迟钝的疼痛。
右手已经无法稳定扣扳机。
九七式还在手边,枪口却被木梁压歪,只剩下一条低窄的缝。
他的射界断了。
乱石沟里,弹壳落进泥水,冒出一缕短烟。
奚照雪没有追着那支枪开第二发。
刚才那一枪打的是梁木,不是冬原隼。
她没有看见对方倒下,也没有听见致命的声响。
三百二十米的距离,受损的汉阳造,再加上双眼受到影响,她不能把一次环境破坏当成击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