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停下后,先打机枪手。”
陶响莲用左手在泥里压出一个浅窝,再把枪托抵进去。
这个动作也是奚照雪教的。
旧枪枪托不合肩,卧姿射击时容易向上跳,借湿泥托住枪身,至少能让第二枪更快回到原来的射线。
雨势又密了一些。
排头摩托上的机枪手转过枪口,似乎发现了乱石沟外侧不太自然的草麻。
奚照雪的指腹离开扳机。
现在还不能打。
摩托一旦提前示警,卡车可能后退,押图的人也有时间烧掉文件。
她和陶响莲守不住整片废墟,更没办法在雨里同时追几名散开的护兵。
排头摩托继续往前挪,车轮碾过弯道边缘的碎石。
卡车开始切入急弯。
车头向左偏转,右前轮随之滑进最深的泥槽。
发动机的声音沉了下去。
奚照雪抬起两根手指。
陶响莲没看她,只盯着准星前方翻动的泥水。
轮胎还藏在车头阴影里。
她把呼吸压慢,等着发动机自己报出位置。
排气管猛地空响了一声。
第二声紧跟着炸开。
奚照雪两指落下。
两声枪响几乎接在一起。
老套筒喷出的枪焰穿过雨幕,子弹擦着前车灯下沿,钻进右前轮外侧。
轮胎裂开,泥水被急转的轮子带起,车头随即向右一沉。
奚照雪同时扣动扳机。
汉阳造的子弹穿过副驾驶车窗,玻璃碎片向车内飞散,那团人影也跟着歪向座椅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