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没能停住。
司机猛打方向,油门随即踩到底,失去胎压的右前轮在泥里拖出一道深沟。
车身向弯道内侧横滑,车斗里顿时响起一片日语呼喊。
有人掀开雨布,步枪从车厢里探了出来。
“补轮辋,压低一指!”
陶响莲已经拉开枪栓。
第二发比刚才更低,子弹击中轮辋边缘,金属撞击声从雨里传了回来。
破损的轮胎从轮辋上脱开一截,裸露的金属边沿扎进泥沟,右前轮当即被别向外侧。
卡车车头卡进沟里,后轮还在空转,车尾却横着甩上路面,将后方摩托堵在弯道外。
排头摩托的机枪手终于开火。
歪把子的弹线扫过废墟外沿,碎石接连飞起,其中一块擦过奚照雪脸侧。
她仍伏在原处,右手拉动枪栓,将汉阳造里的最后一发推入枪膛。
机枪火光在右眼里分成三处。
她分不清哪一处才是真正的枪口,只能从曳光和泥点落下的位置反推弹线。
陶响莲忽然开口。
“左边那个。”
“左边?”
“中间那团光没照到雨,右边的泥点也不对。”
奚照雪没有再确认。
准星压向左侧火光,她随即扣下扳机。
机枪手从边车上翻了下去。
歪把子的枪口撞进泥里,剩余几发子弹贴着路面扫过,随后停住。
汉阳造的枪膛空了。
卡车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顶开一道缝。
一只戴白手套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手有些发抖,袖口也被血浸暗,却仍抓着一个牛皮文件包,想把它递向车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