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窑距离二号塌口不远。开机、回报码、剪线,再进暗渠,三十秒只能走到塌墙后面。”
奚照雪合上怀表。
“她只有三十秒。我们给她争到这三十秒。”
段铁棱看向她。
“旧院、废窑、松树沟,三处都在发信号。黑藤会不会提前收网?”
“他想活捉,就不会一开始把炮火全压上去。”
“如果他不按这个判断来?”
“那就按他的动作改。”
奚照雪的手指按在暗渠入口处。
“人先走,台再响。只要这两件事没有撞在一起,旧院丢了也不算输。”
段铁棱没有再反驳。
他看得出她的右眼正在适应重影,也看见纱布边缘又渗出了一点湿痕。
“你还能撑多久?”
“够把人送下去。”
“我问的是你。”
“这个问题不影响命令。”
段铁棱沉默片刻,把目光移回地图。
她不是在逞强。
她只是把身体拆成几个还能使用的部分,呼吸、视野和手臂,哪一处还能动,哪一处就继续承担任务。
可伤口不会因为命令变轻,视线也不会因为她不提就恢复。
他拿起怀表,转身朝井口走去。
洞外又传来一阵枪声。
这一次,声音从东山口往老炭窑方向移去。
日军的搜索线正在收拢,旧院的灯却仍然一盏接一盏亮着。
闻萤叫来三个发报员。
他们都是尖刀连挑出的战士,能扛枪,也能在颠簸中保持电键稳定,只是没人真正学过如何装成另一个报务员。
闻萤把旧电键推到第一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