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趴在断墙后,破棉袄外裹着泥麻袋,左臂压住接往天线的馈线。
短波电台的木箱比她背来时更沉。
不是箱子变了,是侧腹的旧伤又开始发紧。
每次呼吸,布带下面都会牵出一阵疼。
陶响莲不敢换姿势。
泥地不平,电键底座只垫了半块木板,左肘稍微一松,敲击的轻重就可能变样。
闻萤教她的不是字,而是一只手。
短码不能抢,长码末尾多压半拍,右手下键要重。
第八秒,陶响莲敲完校验尾码。
第九秒,她收回手指,剪线钳同时咬住铜线。
“咔嚓。”
天线断开,耳机里的底噪随即弱了下去。
陶响莲把剪线钳塞进腰间。
“撤!”
两名尖刀连爆破手从塌墙后翻起。
一人抱住起爆线盘,另一人提起备用电瓶。
陶响莲把电台箱勒到胸前,刚迈出两步,远处的探照灯便扫过废窑残墙。
“发现目标!”
日军哨兵的喊声顺着风压过来。
陶响莲没有回头。
“二号塌口!”
第一枚榴弹落在废窑前沿,半截土墙被掀开。
碎砖砸在陶响莲背上,木箱一角顶进肋下。
她吸进一口带着土腥味的风,把箱子又往怀里收紧了一寸。
箱子不能丢。
里面不只是一部电台,还有闻萤重新做出的线圈、蒲砺生修过三次的电键,以及后面两处假台要用的备用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