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迟疑加起来,便是窄缝后面几万人的时间。
奚照雪把电台箱带子塞进陶响莲手里。
“找到常二柱,让他先送担架队过缝。”
“告诉石驼铃,绳队从十二人缩成八人,前后别挤,走得动比一串人多更要紧。”
闻萤抱起电台箱。
“过缝信号还用原来的?”
“换成一短,停一息,再两短。”
“刚才便衣打过三短一长,今晚不能再跟他们撞码。”
闻萤点头。
“明白。”
陶响莲把歪把子重新背好,抓住闻萤的手腕。
“走。”
两人钻进北坡灌木,脚步很快混进雨后不断下落的泥水声里。
林翠枝也贴着排水沟爬向右坡。
奚照雪等她越过第一片乱石,才往左侧山腰移动。
旧中正式的枪管磨损不轻,准星底下垫着蒲砺生裁的纸片。
蒲砺生校枪时说过,这支枪的冷枪首发略微偏低,二百米内还能压住一个胸靶。
至于这些批次不一的复装弹,初速会差多少,只能等子弹出去后再看。
奚照雪伏在石后,把枪托抵进右肩窝,左肘撑住泥地。
左肩的伤口被这个姿势绷开,衣料很快又有了湿意。
她试着压下扳机,右手却在轻轻发抖。
高热、失血和炮震后的神经损伤都在拖她的手。
枪口每晃过一次准星,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她不担心疼。
疼至少有规律,最难处理的是这阵抖动没有固定节奏。
如果第一发偏得太远,日军就会明白山上不过是几支残枪。
奚照雪抽出绑腿麻带,绕住右腕和握把,给食指单独留出扣动扳机的空隙。
麻带逐圈勒紧,掌根的抖动被限制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