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射手下意识伸手去拉人,刚探出肩膀,又缩了回去。
日军前排开始有人喊。
“左坡三号石缝!”
“那里已经没人了!”
“右边又开枪了!”
奚照雪听着林翠枝的枪声,一发一发替她计数。
第三发比前两发稳,逼退了准备前爬的军曹。
第四发打在掷弹筒座板旁,装填手抱着榴弹滚回石后。
第五发隔了将近两分钟才响。
枪声落下不久,右坡泥沟里竖起一截断枝。
这是她们临时约定的信号。
子弹用完,人已退到反斜面下方。
奚照雪看见断枝,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林翠枝还能按规矩留信号,说明没有被榴弹压在原地。
右侧火力熄灭后,她没有加快射速。
如果左坡立刻连续开枪,对方很快就会察觉这里只剩一个射手。
她把剩下的子弹分到几处枪位,每隔两三分钟打一发,专等日军重新组织前进。
代理指挥的少尉几次吹哨,前排刚要起身,山腰便有子弹落下。
有时打中人,有时只打在军曹脚边。
效果没有太大分别。
没人清楚下一枪会从哪边来,也没人愿意站起来替山上的射手确认位置。
日军被压在开阔地边缘,往前要经过两侧山腰,往后又会挤进狭路。
掷弹筒把几处可疑石缝来回炸了两遍,炸出来的只有空弹壳、被枪托压过的泥印和几片挂在树枝上的棉絮。
这些痕迹越多,少尉越不敢相信山上只有两个人。
后方终于传来约定的过缝哨。
一声短哨,停了一息,又响起两声。
最慢的担架队已经通过窄缝,堵在喇叭口里的人群开始往备用沟分流。
奚照雪把最后一发子弹留在枪膛里,没有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