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照雪没有捡。
今天留下弹壳不是疏忽,而是要让搜索的人相信每处石缝都有人开过枪。
跟在中尉后方的曹长半跪起来,举旗向前挥动。
第二发子弹穿进他的胸口。
曹长倒下时撞翻了身后的传令兵,旗子落进泥里。
右侧又响了一枪。
林翠枝仍旧没有打中人,可那发子弹从掷弹筒装填手头顶擦过,逼得整个筒组缩回石坎后方。
“左坡也有!”
“刚才那支枪不在这里!”
代理指挥的少尉趴进水沟,连续换了三个观察角度。
每当他判断出一处枪位,下一发子弹便从另一条石缝飞来。
左、右两侧的枪声又被山谷回音折散,听起来似乎还有更远的射击点。
少尉把指挥旗压在泥里。
“至少一个狙击排!”
“两侧都有预设射击阵地,掷弹筒压山腰,机枪向可疑石缝盲射!”
两组八九式掷弹筒很快架起。
第一发榴弹落在左坡偏高的位置,炸开的泥块沿山坡滚下来。
第二发已经压低射角,落点逼近奚照雪刚才用过的枪位。
日军掷弹筒手正在修正弹着。
她不再停留,趁着机枪换弹的间隙往下挪了两处。
轻机枪子弹扫过上方草皮,几根湿树枝跟着落进石沟。
第三发榴弹炸响时,奚照雪眼前短暂泛白,耳鸣也盖过了周围的声音。
炮震后的旧伤似乎又被翻了出来。
她没有急着探头,只在心里数掷弹筒的装填间隔。
一、二、三、四。
弹药手开始送弹。
奚照雪把枪口从石缝里探出去,准星没有找军官,而是压住正在搬弹药箱的机枪副射手。
第三枪响过,副射手栽到机枪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