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像是一时疏忽,写得太糙了。”
“倒像是……故意留给人看的。”
陆青山把空碗放在桌上,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里透出一丝赞许。
“没错。”
“高建军这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他手底下那帮人。”
“这本假账,就是他准备好的替罪羊。一旦东窗事发,他会把所有罪名都推到瘦猴他们头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真正依仗的,不是这份假账。”陆青山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孙会计手里的那本,阴阳账。”
林秀兰立刻从炕头的针线笸箩底下,抽出几张纸。
一张是手绘的县城简易地图。
另一张,是红石林场的家属院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名字和记号。
“孙会计,孙德发,四十二岁,林场财务科记账员。”
林秀兰的手指点在结构图三号楼二单元的一个方框上。
“家住林场家属院三号楼二零一。每天早上七点半准时出门,骑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上班,十二点回家吃饭,下午五点下班。”
“除了林场和家,他几乎哪儿都不去。”
“我找人打听过,这人性格胆小谨慎,在单位里二十年,连跟人红脸的时候都没有。见了谁都先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陆青山看着地图上那条被红笔勾勒出的、两点一线的行动轨迹。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一个把柄被攥在别人手里二十年,还能安然无恙的老实人。
这本身就不老实。
“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惹祸上身。”陆青山缓缓开口。
“高建军把他当成最安全的保险柜,以为他绝对不敢背叛。”
“可也正因为他怕,他才是高建军最致命的弱点。”
天色已经大亮。
村里的公鸡开始打鸣,远处传来了拖拉机发动的声音。
陆青山没有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林场。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院子门口截住了正要去西郊工地的刀疤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