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山的语气彻底柔和下来,甚至透出几分平易近人的温和,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我要是真想借你的脑袋,进门时就不会只身一人跟你废话。林秀梅一家贪心不足那是自作自受,但你不同,你不过是个奉命拨算盘的,何至于给高建军陪葬?”
陆青山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股令人安定的蛊惑感。
“高建军拿你当垫脚石,但我陆青山说话算话。只要你把该交的交出来,我不仅不要你的命,还能让你带着老婆孩子,安安稳稳、全须全尾地离开林场。”
“你是个聪明人,真舍得把一家老小的生路全赌在这一口气上?”
孙会计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递到眼前的香烟,原本紧绷的神经在陆青山这番软话下,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
然而,就在好言相劝的同时。
陆青山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一刻不停的打量着。
这一打量,立刻让他捕捉到了端倪。
厨房久未彻底打扫,角角落落都蒙着一层浮灰。
可唯独门后那堆积满蛛网和陈年旧尘的干柴垛下方,泥地上竟有一道极浅、却分明是刚刚留下的新鲜刮痕。
不仅如此,柴堆底层的几根木头摆放得过于整齐,连搭在上面的蛛网都断了几截,断口处干干净净,还没来得及落上新灰。
孙会计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
“砰!”
陆青山飞起一脚踹翻外层的柴禾,露出了斑驳的青砖墙。其中一块青砖缝隙处的黄泥明显松动,没有常年累积的霉斑。
他伸手扣住砖沿猛地一抽,掏出一个狭窄的暗格。
暗格深处,赫然塞着一个用厚黑胶布缠得密不透风的长方形硬物。
刀尖划开胶布,剥去最里层的防潮油布,一本散发着刺鼻墨水味的黑硬壳笔记本落入掌心。
手电筒的白光打上去,纸页翻开,上面全是用碳素墨水工整记录的小楷字迹:
【一九八三年一月六日,车号红A-042。】
【特等红松原木,六十方,单价二百元。】
【去向:省城西郊黑水货场。】
【分账:高建军七千元,李成两千元,路口打点一千二百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