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脚步。
“吾知道吾已经输了。”贾元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干涩而疲惫,“但吾做这些事……不全是为了我自己。吾是为了荣国府。”
“从吾入宫那天起,吾就知道一个不得宠的贵妃护不住娘家。吾不争,荣国府迟早要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吃干抹净。吾只是……只是争输了而已。”
林黛曦没有回头,只站了片刻,留下一句话便走了——
“荣国府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来护。它需要的是有人把那些蛀虫一个一个挖出来、把那些破洞一个一个补上。你做的这些事,不是在护它,是在把它往更深的水里推。”
贾元春没有再说话。
林黛曦走出凤藻宫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当天下午,林黛曦将贾元春供出的三个名字送进了宫里。
皇帝看了名单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旨将兵部侍郎周良革职下狱、工部郎中吴某某停职候审。
另外那个在“听雨轩”接头的神秘人,则由锦衣卫暗中跟踪布控,等待太子下一次与他见面。
整个京城像一锅被掀了盖的沸水,短短两天之内接连倒了两个朝中大员,街谈巷议沸沸扬扬,人人都在猜测谁会是下一个。
太子那边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辩解、不反击、也不露面,只是每天照常去坤宁宫请安,然后在偏殿里待着,批一些不痛不痒的奏章。
这种反常的安静,让林黛曦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他到底在等什么?”晚饭桌上,她放下筷子问朱景宸。
朱景宸给她夹了一筷菜,面上神色也不轻松:“等忠顺王的人进京,等他的底牌到位,还有一个可能——他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朱景宸沉默了一瞬:“皇兄的身子虽然好转了,但毕竟大病初愈,不能过度操劳。如果这时候朝中出什么大事需要皇上亲自处理……太子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为父皇分忧’的名义站出来。”
林黛曦的眸光猛地一凛:“你是说,他可能会在朝中制造一件大事?”
“不排除这种可能。”
两人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警觉。
太子既然能做到十七年不倒,就不可能只有谋反这一张牌。他一定还有别的后手,只是还没有打出来。
“阿衍。”林黛曦忽然道,“我明天想去见一个人。”
“谁?”
“皇嫂。”
“见她做什么?”
“让皇嫂下一道懿旨——把荣国府正式交给我来管。”林黛曦的目光平静而坚定,“荣国府是贾元春的大本营,也是太子在宫外最重要的联络据点之一。”
“只要荣国府的管控权握在我手里,太子在京城里的暗线就断了一半。我要让荣国府变成我的一枚棋子——而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