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宸看着她眼中那抹笃定的光芒,嘴角弯了弯,伸手握住她的手:“好,明天我陪你进宫。”
秋夜的沧澜王府安静而温暖。
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团相依的影子,风吹过院子里的竹丛,沙沙的声响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低语。
林黛曦靠在朱景宸怀里,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就算前面有再大的风浪,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她睁开眼睛,目光望穿夜色,落在窗外那弯清冷的月亮上。
太子在等他的时机,她也在等她的,这盘棋还没下到最后一步呢。
……
几日后。
荣国府的正堂里挂上了皇后懿旨的那一天,天上飘着细密的秋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落在青瓦上发出绵密的沙沙声。
正堂的门窗全都敞着,潮湿的风裹着桂花的残香穿堂而过,吹得堂上那幅“敕造荣国府”的匾额微微晃动。
贾政领着阖府上下近百号人跪在堂前的青砖地上,黑压压一片,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雨丝从廊檐下飘进来,打湿了前排几个婆子的肩头,却没有人敢动弹。
林黛曦站在正堂中央,手里捧着那卷明黄色的懿旨,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了一地的荣国府众人。
她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窄袖骑装,外面罩着银鼠皮的短比甲,腰间系着那根银色的蛇骨软鞭,发髻上干干净净的只插了一根素银簪子。
没有珠翠满头的华贵与隆重,但她就那样往那里一站,满屋子的人便都觉得空气里的压力重了三分。
“都起来吧。”她将懿旨递给身后的春桃收好,声音不高不低,“皇嫂的懿旨你们都听见了。”
“从今日起,荣国府一切内外事务由吾暂为代管,直到府中诸事理顺、皇兄另有旨意为止。丑话说在前头——规矩就是规矩,谁也别想在吾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样。”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贾政、贾赦、贾珍、贾琏以及后排那些缩着脖子的管家婆子丫鬟小厮们,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却不带半点温度。
“贾政。”
“臣……臣在。”贾政的腿还软着,勉强撑起身子躬着腰。
“你继续管你原来那些事。府里的田产账目、与外头世交的往来、子弟们的读书应试——这些都是你分内的事。”
“但吾得提醒你一句:你太太那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干净,你最好先把自己院里的人管好了,再操心别的事。”
贾政的脸涨得紫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顶嘴,躬着身子退到了一旁。
“贾赦。”
贾赦比贾政矮了一辈,却比贾政横得多,他梗着脖子拱了拱手:“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你院子里那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厮已经被吾送走了,这事你知道吧?”
贾赦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勉强挤出个笑来:“知道知道……那两个小厮是下面的人不长眼买进来的,惊扰了王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