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了一根指头。
顾伊在心里恶毒地诅咒着。
看你这废物以后还怎么拿捏筷子,干脆饿死你个王八蛋!
她心里的爽感正在疯狂攀升,脸上那抹阴冷的笑意甚至还没来得及收拢——
“顾伊!”
一声极度尖利、像钝刀刮铁锅一样的嗓音,毫无防备地劈头砸下。
顾伊就像一只正准备偷腥却被老猫逮个正着的死耗子,浑身猛地打了个摆子。
脸皮上的肌肉瞬间僵死。
晚了。
赵翠兰那双因为近视平时啥也看不清的三角眼,偏偏在这极其要命的一秒钟里,像鹰一样精准地捕捉到了亲闺女嘴边还没散去的窃喜。
“你个黑心肝的赔钱货!”
赵翠兰心头憋着的那股邪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她像头发了疯的老母猪,两步冲到柴垛跟前,扬起蒲扇大的巴掌,照着顾伊的后脑勺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下呼噜。
“你弟弟的手指头都没了!疼得在这儿打滚,你躲在草堆后头乐?啊?!你这下贱胚子是不是巴不得他赶紧咽气,好没人跟你抢饭吃!”
顾伊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得往前踉跄了一大步,半拉身子重重磕在木柴楞子上。脑袋里嗡嗡直响。
她死死咬着牙冠。
两只生满冻疮的手躲在粗布袖子里,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的烂肉里。
她没有顶半句嘴。
因为她太清楚,顶嘴只会换来烧火棍的毒打。
“老娘告诉你!从今天开始,这院子里的猪食、全家的屎尿盆子、挑水劈柴的活,全归你一个人干!敢落下半样,看我不把你挂在树上抽!”
赵翠兰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腕。
顾伊低着头,那张蜡黄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就在她低头的这一瞬间,那双细长眼睛的最深处,有一颗充满着绝望和恶毒的种子,彻底破土发芽。
走着瞧。
顾伊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漏风的柴棚。
院子另一头。
贴着墙根的顾枫,看戏看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