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查不到凶手。
是有人把痕迹擦干净了。
顾真手里的泥瓦刀缓缓放下,眼底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亲妈给杀人犯儿子善后。
好一个慈母心肠。
——
大队部。
王德贵接到公社提前打来的电话,换了件干净中山装,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擦了两遍。
他知道要来大人物了。
失踪知青的家属。
级别高得离谱。
门被推开的时候,王德贵站起身,脸上堆着笑想迎上去。
慕容葵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在屋里唯一一把带扶手的椅子上坐下。那是王德贵平时自己坐的位子。
“你就是这里的支书?”
“是,我——”
“我儿子呢?”
王德贵的笑僵在脸上。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放低了两度:“同志,这事我们……全村搜了三天,把水库、后山、河滩全翻了个底朝天了。”
“翻了个底朝天?”慕容葵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刀片,“翻了个底朝天,活人能凭空消失?”
王德贵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慕容葵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素色细纱方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坐椅的扶手。那动作像是在擦什么脏东西。
“我丈夫在南疆带兵,我一个人从京城坐了两天两夜火车过来。”她终于抬眼看向王德贵,“这里归你管是吧?”
“是。”
“知青的安全归你管是吧?”
“……是。”
“那我儿子失踪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王德贵六十岁了,当了二十年支书,从没在谁面前这么手足无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