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搓着手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像个犯了错的学生。
“同志,我们确实尽力了……民兵、社员、连隔壁李家村的人都借来帮忙搜——”
“尽力了?”
慕容葵站起来,比王德贵矮半个头,但气场压得老支书往后退了半步,“一个活生生的大小伙子,在你眼皮子底下没了,你跟我说尽力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
“我来之前了解过了,你们这个大队,半年前出过打死前妻的恶性案件,上个月又出了姚家天那档子事,乱成一锅粥。我儿子在这种地方,你们是怎么保障他安全的?”
王德贵脸涨得紫红,喉结上下滚了三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搜了。
真搜了。
几十号人,翻了三天,连水库底下的烂泥都用竹竿捅过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比谁都急。
但这话在人家面前,就是放屁。
“管理不善,监护失职。”
慕容葵一字一句,像在宣判,“我不管你们大队以前是什么风气,从今天起,我会请公社革委会和县里联合调查组彻查此事,在查清楚之前——”
她看了一眼联络员小周。
小周会意,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过去。
“你的工作暂由公社统一接管。”
王德贵接过那张纸,手指颤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两秒。
嘴唇抿成一条线,什么都没说,把纸折好放在桌角。
慕容葵不再理他,转身对小周吩咐:“把知青点所有人的名册和排班表调来,再把我儿子的宿舍封了,任何人不准进出。”
她走到门口,回头最后看了王德贵一眼。
“王支书,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但我儿子要是少一根头发,这个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门在身后合上。
王德贵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队部里,攥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缸子里的茶水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