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江河带领着队伍沿着官道一路向南,走了整整一天。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把每个人的影子从长拖短、再从短拉长,最终在暮色中彻底融化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当黄昏来临,夜幕初降之时,坐在驴车上的里正王冶山,与老族长还有几位族老,听从江河传来的指令,在官道旁一片相对平整的荒地上停下来,示意队伍就地扎营过夜。
至此,走了一天路的村民们这才放下行囊,纷纷开始生火做饭。
说是做饭,其实是生火烤干粮,每家每户带在身上的饮用水极其有限,人都不够喝的,更别说是用来煮东西了。
十几堆篝火在暮色中相继亮起来,橘红色的火光把一张张疲惫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江河没有坐在火堆边,也没有凑到人群中去说闲话。
当所有人都停歇下来之后,他一个人在营地外围走了一圈,选了一处地势略高、能看清四周动静的位置坐下来。
他背靠着一棵半枯的老柳树,把行囊放在脚边。
他坐的方向面朝南,那是明天要继续行走的方向。
但他的目光却偶尔地会扫过东、西、北三个方向,像是在确认那些方向的夜色中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光亮或动静。
所幸的是,一夜无事,所有人都平安度过。
江天、江泽、江槐、沈谦、赵穗等几个大人,带着各自的孩子,分散在不同的家户之中,混迹在三百多人的队伍里。
除非是他们自己主动站出来,否则哪怕是江河,一时半刻也不能一一确认他们所在的方位。
这一路上,他们都遵着江河的吩咐,与接纳他们的农户相互融合,默然赶路。
在江河没有主动召唤他们之前,他们便会一直这么潜伏着。
第二天,天光稍放亮些后,队伍便再次启程,继续向南挺进。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队拖着板车的流民,约莫二三十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他们看到下河村的队伍规模不小,没敢直接靠过来,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拐上了岔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