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尽头是一整排落地窗，白色窗框嵌着菱形玻璃格，厚重的暗红色天鹅绒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露出窗外的露台和修剪整齐的草坪。

壁炉没有生火，炉台上方挂着一幅小川子爵祖父的肖像油画，穿着旧式华族礼服，胸前佩着勋一等旭日大绶章。

约莫二十来位客人三三两两地站在客厅各处。

男人们多数穿西装，深色为主，翻领上别着家族徽章或勋位章。

有两个陆军军官穿着正装军服，肩章上的星徽在水晶灯下泛着冷光。他们的军刀挂在腰间，走路时刀鞘轻轻碰着裤缝。

女人们穿访问和服，即正式的礼服，料子基本上是真丝绸缎，图案素雅，但质地极好。

有几个年轻的小姐穿了振袖，但颜色也收敛了许多，没有用大红大紫，用的是暗红、深蓝、墨绿这些“战时色调”。

首饰也戴得很克制，大多是珍珠或玉石，很少有钻石。

佣人们穿着白色短外套，端着银质托盘在客厅里穿梭。

托盘上摆着香槟、威士忌这些酒水，确实比战前差了不少。

香槟是国产的，不是法国货，泡沫粗，口感偏酸。

威士忌是樱花本土的三得利角瓶，战前上不了台面，现在倒成了稀罕物。

点心则更为朴素，没有花样繁多的法式糕点，就是羊羹和米果之类。

战时物资统制令对食品的限制比对衣料更严，糖是配给品，做点心需要额外汇率配给券。

小川子爵大概是把家里攒的糖票都用在了今晚。

客厅里的交谈声嗡嗡作响，每个华族都轻声细语。

男人们聊起瓜岛的战况，陆军和海军之间的矛盾，还有内阁的人事变动。

女人们则聊子女的教育跟和服的改制。

一个年纪稍长的男爵压低声音说：“瓜岛的守军迟早撑不住。”

旁边的人立刻接话：“不会的，海军的舰炮还会支援。”

有人轻轻嗤了一声，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