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由头到尾,没跟念北搭过一句。”
傅雪蘅看了韩东升一眼。
“老爷子,他问这几句,是顺嘴一提,还是问得仔细?”
老人想了想。
“问得细。”他说,“问在哪个学校,问还有几年念完,问一年下来得花多少钱。问完了,又问了一句,家里除了我,还有谁帮得上手。”
“您怎么说的?”
“我说他爹不在了,家里紧。”老人把筐往膝盖那头拢了拢,“一年一万二,我算过不晓得多少回。地里那几亩,搭上秋里卖的两担核桃,还差着一多半。我说今年要是再凑不上,就先叫他出去做两年工,往后再说。”
“他说什么?”
“他说别叫他出去。”老人抬起头,“他说钱的事好办。”
“怎么个好办法?”
“没讲。就说了这五个字,说完把烟掐了,掐在炕沿上,又拿手自己抹干净了。”
“您问了没有?”
“没问。”老人说,“他是长顺的表哥,我的亲外甥。人家守着他娘的灵说下这句话,我还张得开嘴去追?”
“后来给过钱没有?”
“没有。就那一夜说的,第二天发完丧人就走了。打那往后一回也没来过,连句话也没托人捎过。”
“第二天发丧,他哭了没有?”
老人想了想。
“哭了。摔盆那阵子哭得凶,一屋子人都上去拽。”他说,“我那时候心里还想,这孩子孝顺。”
“念北那个学,后来念下去没有?”
老人低下头,从筐里摸出一穗玉米。
铁指套刮在玉米粒上,响了两声,又停了。
那穗玉米也回了筐里。
“前年腊月。”傅雪蘅说,“那阵子长顺走了多久了?”
“一年多。”
“他自己家那个闺女,那时候还念着书没有?”
“不念了。”老人说,“初中没念完就不念了。”
小张没把那一行写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