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指背在纸面上蹭了一下。
“昨天那四张我看的是三处。起笔压下去那个坑,转折那一下手腕抬起来,收笔往回带的半下。”
“坑在纸上,传不过来。抬和带那两下,笔尖是虚着走的,墨浅,传真机把浅的直接搞没了。”
“三样,一样都没剩。这四张只能看,不能检。”
他把灯推开,人却没走,回身从卷袋里抽出租赁合同的翻拍件,摆在四张传真旁边。
“怎么样?”傅雪蘅问。
温则鸣看了很久。
“傅总队,我今天连‘像’这个字都不敢定。”他说,“那三处让机器一处不剩地抹平了。剩下的只有一个形。形是最好学的东西,也是最不该拿来比的东西。”
“那就当它们是四张照片。”周正堂在这时接了一句,“照片能认人,不能验人。”
“原件在殡仪馆。”温则鸣说。
傅雪蘅拿起电话。
打了三个。第一个打到马蹄乡派出所,第二个打到县局,第三个打给了值班的调度。
放下电话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二十。”她说,“郑海峰跑一趟,县局出一个人带路。到了当面点,原件一张不落装袋,编号封口。”
“一来一回七个钟头。”韩东升说。
“那就七个钟头。”
郑海峰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一边穿一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傅总队,那四张原件要是也不在了呢?”
“下午老周问过了,纸质档在。”韩东升说,“他们不敢把原件塞进传真机,是复印了一份再传的。”
“所以你去看的不光是那几个字。”傅雪蘅说,“原件那一张上头还有经手的人、盖的章、编号、日子,还有他领骨灰那天,是不是一个人去的。”
郑海峰应了一声,下楼了。
楼道里的脚步声一直响到二楼才断。
“身份证申领表呢?”傅雪蘅问。
“值班的能在系统里调出电子档。”韩东升翻本子,“他那年办证是不是留了纸,值班的说不准,得等管档案的人上班。明天头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