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十五公分,宽十公分半。四个角是圆钝的。”温则鸣说,“刀裁不出这样的角。这是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撕的时候顺着骑缝那一条。”
他把尺子挪到旁边那些条子上,一张一张比过去。
“这一沓里,没有一张是这个尺寸。”
聂春亮走过来看。
“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位置压过一张纸。”温则鸣说,“压了多久我说不准,只能说不短。塑料布褪色是见光褪的,压住的地方不见光。褪到这个深浅,得按年算。”
他把手电换了个角度,斜着照过去,看了半分钟。
“墨没有转印过来。”他说,“这一样是没有的,也得记上。”
“纸都没了,记它做什么。”
“记它就是记这张纸不曾泡过、不曾洇过。”温则鸣说,“将来有人问那张条子是不是后来补写的,有用得上。”
聂春亮把本子翻回前一页,把先头写的那一行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韩东升让武明奎把玻璃底下那一沓一张一张取出来,编号,拍照,登记。武明奎在每一张背面按了指印,笔录上签了字。
“武师傅。”温则鸣说,“那两趟车您记账吗。”
武明奎弯腰从柜台底下拖出一个硬壳本子,翻到中间。
前年腊月十九,辛家岭,拉花圈,一百二。腊月二十,辛家岭,拉人上山,一百六。后头那一栏空着,空栏底下用铅笔写了个“欠”字。
温则鸣看着那两行。
“这一本比那张条子还早。”
“车一发我就记。”武明奎说,“记完再说钱的事。”
韩东升让聂春亮把这两页也拍了。
“那个人还说别的没有。”
武明奎想了一会儿。
“他进门没问价。第一句话就是那二百八的条子。”
屋里的人都朝他看。
“他知道数。”武明奎说。
“您跟别人说过这个数没有。”
“我跟谁说去。”武明奎说,“这两年提都没提过。昨天你们那两个来问,我才头一回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