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雪蘅把那沓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看到玻璃底下那块没褪色的,她把那一张抽出来放在手边。
“这个数,不是昨天上午才有第二个人知道吗?”她说。
“昨天上午我们那两个人在辛家岭问了一上午,问的是账房和礼账。”韩东升说,“压根就没提过二百八这个数。”
“那就是从武明奎那头出去的,或者从村里出去的。”
“武明奎自己说他两年没提过。”
“他是两年没提,但昨天你们去了。”傅雪蘅说,“昨天他跟谁提的,今天下午问清楚。”
“信用社那个探头呢?”
“县局下午调。十五天一倒,今天第二天。”
“还有。”韩东升说,“武明奎说,昨天夜里那个人问过他,条子上的字是不是那姑娘写的。”
傅雪蘅把手里那张照片放回去。
“他没问是谁写的。”
“没问。”
傅雪蘅把照片摞齐。
“那个姑娘的事,今天报上去。”她说,“十七岁,跟她爹在一处,人在哪儿不知道。既然对面头一句问的是她的字,就不能只当她是个证人。”
一点二十,值班室打电话上来。
大厅里有个女人,从上午十点坐到现在。问她找谁,她说不知道找谁。问她什么事,她把一张纸拿出来给人看。
值班的人说,那张纸是三年前的火化证明。
苏晓棠下去把人带上来。
女人四十来岁,姓常,叫常玉香,头发在脑后拢了一把,拿皮筋扎着。她进屋先站住了,手不知道放哪里,在裤子上提了两下才坐。
“我从邻县来的。”她说,“坐了几个钟头班车。”
苏晓棠给她倒了水,把本子摊开。
“您慢慢说。”
“我男人叫邵万山,三年前十一月没的。”常玉香把那张纸从一个塑料袋里取出来,两只手捧着放在台面上,“出事那天下大雨,说是从架子上掉下来。”
那张纸的折痕发白了,叠成方块。
“上个月我去乡上给我闺女办助学的事,人家说要她爹的销户证明。我说我没销过户。”
“窗口那个姑娘查了一下,说销了。三年前的腊月就销的。”
“我说那我怎么不知道。她说销户那一栏有签字,签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