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们自己做。”许琛指着资料最后一行，“实验室那边已经把招募信息发布到公益平台和高校社群了。我们只负责派两个人过去旁听，把用户的真实诉求转化成我们的交互设计参数。这笔账划得来。”

周末，江城大学图书馆三楼。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进来，把原木色的桌面照得有些发亮。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压低的键盘敲击声。

沈星苒坐在靠窗的位置，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她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文档，眉头微微蹙起。

屏幕上是她正在连载的小说《青春校园ABC》的最新章节。这一段剧情，她写得很卡。书里有一个配角，正处于车祸后的康复期。沈星苒为了写好这个角色，查阅了大量的医学资料，但写出来的文字总觉得干瘪。

她把光标移到一段描写上，按住删除键，看着那些文字一个个消失。

网上的资料，大部分过度煽情，把残障人士写得苦大仇深。要么走向另一个极端，把人写成克服万难、永远微笑的励志海报。沈星苒觉得这些都不真实。人受了伤，会有挫败，会有不甘，也会在某些细微的时刻渴望正常的感知，这些复杂的情绪，公式化的资料里找不到。

她叹了口气，切出文档，习惯性地打开校园论坛，想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讨论帖。

一条被置顶的招募信息吸引了她的视线。

“康复辅助器具实验室——柔性传感技术使用者访谈志愿者招募。”

沈星苒点进链接，快速浏览了一遍招募要求。实验室需要几名文字整理志愿者，负责记录假肢使用者关于“触觉反馈”的深度访谈。

她盯着报名页面看了很久。

鼠标在“申请报名”的按钮上悬停。她脑海里突然闪过许琛那张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笑意的脸。

许琛以前看过她写的几段废稿，当时他靠在课桌边，转着笔，语气很欠揍地评价过一句：“你这写东西，怎么像把人强行塞进数学公式题里？全是对的，但全是假的。”

沈星苒咬了咬下唇，手指在触摸板上重重按了下去。

她调出报名表单，在“特长”那一栏里填上了“擅长速记、文字整理与情绪捕捉”。她没有提自己网络作家的身份，只用了一个普通的志愿者视角来填写申请。

“这次不会了。”沈星苒低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点击了提交按钮，把手机扣在笔记本键盘上。

几分钟后，手机屏幕亮起，弹出一条自动回复的邮件通知。

“感谢您的报名。请于本周六上午十点，前往科技园C座三楼实验室参加志愿者说明会及首次访谈。”

沈星苒看着屏幕上的地址，把地址复制到了备忘录里。

与此同时，奇迹游戏的新园区里。

许琛靠在办公桌边，看着赵林发过来的行程表。

“周六上午十点，科技园C座。”赵林在电话里确认时间，“周建国那边说第一批受访者已经约好了，让我们过去旁听。许总，你去还是我去？”

“我去吧。”许琛把行程表随手划进日历，“你留在园区盯紧那几个数据接口，周末是方明远那边最容易搞小动作的时候。”

“行，那我把实验室的门禁码发你手机上。”

许琛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两条原本平行的线，正朝着同一间实验室，慢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