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是她一年前从淮江中救起来的。
那时正逢暮秋,她揣着半块干粮去淮江采珠,远远就看见江面上有一道殷红刺目的水迹蜿蜒开,一个人头朝下趴在江面上。
在水中谋活的人都遵循一句祖训——“落水者必救”。
她想都没想就跳进江中。
江水又冷又急,江雪芒拼了命把人拖上岸,才看清是个穿着锦缎的男人。
浑身是伤,气若游丝。
为了请郎中给他治病,她把攒了三年的碎银子全拿了出来。
那本是她打算用来赎回自己、摆脱珠奴徭役的全部积蓄。
男人伤得太重,足足躺了三个月才醒过来。
醒后性子安安静静,只会弯着眼睛看她忙前忙后。
看他什么过往都记不清,又是自己从淮江里捞上来的,江雪芒便给他取名叫淮生。
江雪芒从小被卖作珠奴,从来没体会过有家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话虽不多,可每当她推开门,看见屋里有人在等、桌上有饭冒着热气,竟让她恍惚觉得,这大概就是依靠的滋味。
只是孤男寡女长久住在一起,难免引来旁人闲话。
最难堪一回,有人当着她的面,指着鼻子骂她不知羞耻。
是他站到她身前,把所有难听的流言都挡下,声音沙哑地说:我娶她。
成亲那天下着大雪,里正和邻里都过来祝贺。
平日里四处漏风的小茅草屋,那天一点都不觉得冷。
一杯粗茶,一炷清香。
他对着所有人郑重作揖,说会护她一辈子。
日子不算富裕,却安稳踏实。
他学着笨拙编织渔网,她夜里咳嗽,他会起身替她盖好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