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她采珠回家,桌上总会备好一碗温热鱼汤。
江雪芒心想,所谓家人,大抵便是她和淮生这样了。
窒息的痛楚将她从回忆中猛地扯出。
她不明白,前一刻还拥着她温柔缱绻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脸。
“夫君...你怎么了?”
船外的浪声阵阵,帐子里冷得像寒冬。
看见她眼角滑落泪水,男人指尖微微一颤,掐着脖颈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一点。
目光落在她颈间深浅交错的红痕,昨夜两人相拥的画面闯进脑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一切,翻涌的记忆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他是当朝储君太子裴临,奉旨微服查访盐税贪腐一案。
途中遭奸人暗算,身负重伤坠入江中,醒来后便失去了所有记忆。
是眼前这个女人救了他。
可常年身处朝堂、习惯处处提防的他,心里半分感激都生不出来,反倒满心猜忌。
一个江边普通渔女,常年见不到外人,却敢把重伤的陌生男人带回家照料,一住就是一整年。
他不觉得是她心地纯粹,反倒认定她另有图谋。
何况她那张脸,长得与那人实在太像。
他无法相信,世上存在这种程度的巧合。
大概是记忆全部回笼,脑袋一阵发晕,裴临终究松开了手。
江雪芒终于能正常呼吸,连着咳嗽好几声。
看他脸色发白,像是身子不舒服,她撑着发软的身体,伸手扶住他快要站不稳的胳膊。
“夫君,你是不是头又疼了?”
夫君。
裴临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