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谏之声此起彼伏。
周承祐却只是静静听着,待声音稍歇,才缓缓道:“说完了?”
众臣一愣。
周承祐提起手中长剑。
那是他刚才杀敌的剑,剑身上血迹未干。
他将剑轻轻放在御案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
“朕今日把话说明白。”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立周崇望为储,是朕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聪慧仁孝,朕亲自教导,深知其能。”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至于祖制……祖制也是人定的。若祖制不合时宜,改了便是。”
“陛下!”又有臣子想要劝谏。
周承祐抬手打断:“不必多言。朕意已决。”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若有人觉得女子不能为储,非要拿那些陈腐规矩说事,今日便可摘下官帽,自行离去。朕绝不阻拦。”
殿内死寂。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皆是一片震惊。
陛下这话……是要强行推行啊!
有几个老臣涨红了脸,手颤巍巍地摸向头顶官帽,可摸到一半,又停住了。
摘了官帽,从此远离朝堂?
他们苦心经营多年,又哪里舍得呢?
周承祐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这些人口口声声祖制规矩,可真到了要舍弃官位的时候,又有几个舍得?
“既然无人离去,那便是都同意了。”他淡淡道,“拟旨吧。即日起,册封周崇望为皇太女,移居东宫。另,长公主教女有功,晋封镇国长公主,享亲王俸禄。”
“臣……遵旨。”中书舍人颤声应道。
长公主跪地谢恩,眼中已有泪光。
她知道,陛下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保护她和孩子们。
宫变处理结束,已是午后。
谢蕴宁被护送回府时,谢府上下早已急得团团转。
傅静君见女儿背上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顿时泪如雨下:“宁儿……你这是……”
“娘,我没事。”谢蕴宁勉强笑了笑,“皮外伤,养些日子就好了。”
谢屹和谢归鸿也赶了回来,父子二人虽也带伤,但都是轻伤,见谢蕴宁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傅静君抹着眼泪,“快,快进屋躺着!”
一家人簇拥着谢蕴宁进府,丫鬟早已备好软榻。
太医随后赶到,重新为谢蕴宁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谢大人伤口虽深,但未伤及筋骨,好生将养两三个月便能痊愈。”太医恭敬道,“只是期间切忌劳累,需静心休养。”
“有劳太医。”谢蕴宁轻声道。
送走太医,傅静君坐在女儿床边,握着她的手不肯放:“吓死娘了……听说宫里乱成一团,娘这心就一直悬着……”
“让娘担心了。”谢蕴宁歉意道。
谢屹叹了口气:“此次宫变,牵连甚广。越王、宋家、萧家……都要倒了。”
谢归鸿低声道:“陛下手段雷霆,今日朝堂上,直接立了崇望为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