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难处也摆在明面上。
张绥铁路尚未修到归绥,奉军主力自奉天过来,先要经京奉铁路到北京,转京张铁路抵达张家口,再行至丰镇,之后便无铁轨。
想要把大批兵马投送到绥远,大半路途只能陆路行军,路途遥远,耗钱耗粮。
纵然垂涎这块肥肉,受困于交通,想要实打实地吃下绥远,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张怀笙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归绥、张家口、奉天三点遥遥相望。
得了察哈尔,只是拿到塞北的一扇门,若是再得绥远,才算真正坐拥漠南半壁。
奉军新得热河,察哈尔地盘,看似声势大涨,可摊开铁路脉络,所有风光底下的掣肘,一目了然。
热河、察哈尔、绥远,塞北三境,无一处有直通奉天的铁路。
张怀笙指尖轻点,暗自梳理全线通路。
奉天出兵察哈尔张家口,必须绕道北京,走京奉铁路入关,再转京张铁路,辗转两三日方能抵达。
若去热河承德,无直通铁轨,只能抵山海关后弃车步行、车马接驳。
至于最远的绥远,更是繁琐,京张铁路仅通至丰镇,往西再无寸铁,归绥、包头整片绥远沃土,完全隔绝在关外铁路网之外。
换言之,如今奉军占据的察哈尔,是一块靠关内铁路续命的飞地。
塞北三地的兵马调动、粮草辎重、军械输送,命脉尽数掐在北京交通部手中。
战时一旦关内受制、轨道被截,塞外驻军便是孤立无援的死棋。
良久,张怀笙收回目光,垂眸沉吟,心底开始推演那个张作霖都敢想不敢落地的大胆构想。
自建关外直通塞北铁路,斩断北京牵制。
可蓝图壮阔,代价却重如千钧,绝非一时意气可以成事。
首先是山河地貌的工程代价。
从奉天铺轨西进,横穿辽西、热河山地,再跨越察哈尔坝上草原,终抵绥远归绥。
一路层峦叠嶂、沙地冻土交错,坝上冬季酷寒漫长,每年可施工月份寥寥无几。
沿线荒无人烟,无村镇依托,钢轨、水泥、木料、器械全数要从东北腹地长途转运。
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还要新建站台、养护工区、守备营房,工程难度,远超关内平原铁路。
其次是天价的资金代价。
满蒙草原山地铁路,每公里造价高达三万银元。
三条干线贯通奉天、热河、察哈尔、绥远,全程一千五百余公里,基础造价便逾四千五百万银元。
这还只是裸工程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