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秦幼宁举着外套的手顿了顿。
雨声里,她的声音听起来轻得像从水底浮上来的。
“因为我想对你好。齐东,你可以不信,但别总用你那一套躲着我。”
齐东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终究只说了句。
“走吧,回家。”
两人冒着雨往家属楼跑。
秦幼宁没再说话,只是跑着跑着,手不自觉地抓住了齐东的胳膊。
齐东没有甩开。
到家时,林晚棠还没睡。
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放着两杯凉开水,见两人湿淋淋地进来,脸色都变了。
她先看齐东额角那道口子,又看秦幼宁湿透的衬衫,忙去找干毛巾。
秦幼宁把毛巾往头上一盖,对林晚棠说.
“姐,我没事。齐东头上破了,你快给他看看。”
林晚棠把齐东按坐在椅子上,用酒精棉轻轻擦他额角。
她弯着腰,离他极近,呼吸像薄薄的雾落在齐东眉眼间。
她的手指有些凉,每碰一下,齐东就觉得自己那点狼狈都值了。
“怎么弄成这样?”
林晚棠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怕说重了会弄疼他。
“追贼滚了一跤。”齐东说。
林晚棠叹了口气,没再问。
她给他擦完药,又去卫生间放了热水,催他去洗澡。
齐东站起来时,林晚棠忽然拉住他的手腕,极轻地说.
“齐东,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厂里的事再大,没你人要紧。”
齐东喉咙一紧,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嗯”了一声,不敢看她,转身钻进了卫生间。
热水冲下来时,他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林晚棠说“没你人要紧”时的语气。
他觉得自己像陷进了一个泥潭,越动越深。
可他身上还带着军转民的担子,带着周建国的赌注,带着这一家子人盘根错节的情分。
他不能动,又不得不动。
等他洗完出来,秦幼宁已经回书房了。
田思娜还坐在沙发上,腿上搭着条薄毯,手里捧着搪瓷缸。
听见动静,她偏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说你今晚当英雄了?胡德胜那几个人,在保卫科全招了?”
齐东擦着头发,在她旁边坐下。
“招了一部分。陈科长说要等周哥回来再定。”
田思娜“啧”了一声,放下杯子,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靠。
“胡德胜这个人,心窄,这回栽了,以后不定怎么咬你。你当心点,别光顾着跟秦幼宁逞能。”
齐东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
“周哥呢?他今晚又没回来?”
田思娜的笑容淡了些。
“他今晚回来过,听说保卫科的事,又出去了。你去睡觉吧,这些事,天亮了再说。”
齐东点点头,起身回房。
走到门口时,田思娜又补了一句。
“你今晚跟秦幼宁在雨里跑回来,林晚棠可全看见了。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
齐东脚步一滞,没有说话,推门进了屋。
他躺下来,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脑子里乱得像一锅滚开的粥。
秦幼宁在雨里说的那句话,林晚棠那句“没你人要紧”,还有田思娜最后那句提醒,像三条线绞在一起,把他那颗心缠得透不过气来。
他闭上眼,雨声渐密,梦里又是林晚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