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那个被暗金戟芒生生捅穿的巨大窟窿外,翻滚的虚空暗流终于彻底平息。
随着巡查使投影的崩散,那股压在整个囚渊关内、足以碾碎神魂的仙王后期威压犹如退潮般荡然无存。
沉寂的空气里,只剩下浓烈到刺鼻的血腥味,以及破碎铁板缝隙间偶尔传出的微弱电火花声。
林寒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
就在这股杀戮意志撤去的瞬间,他那具刚刚蜕变出混沌界鳞雏形的极道肉身,毫无兆头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连绵爆响。
“咳!”
林寒身形猛地一晃,喉咙深处涌起一股压抑不住的腥甜。
他猛地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咳出夹杂着暗金碎骨的浓稠黑血。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内伤。
刚才硬抗仙网切割、强行拉停玄辰界、又把极道气血和天河死气揉捏在一起斩碎仙王投影,这种彻底无视物理维度的超负荷运转,早就把他的奇经八脉撑到了爆炸的边缘。
反震之力犹如千万把钢锯,在他五脏六腑里疯狂切割。
林寒左手死死握住护界残戟,将青铜戟杆重重杵在深渊沉星铁甲板上,硬生生借着这股支撑力,才没让自己单膝跪下去。
他大口喘息着,随手抹掉下巴上滴落的黑血。
极道不灭体虽然强悍,但终究不是不死不休的永动机。
跨越两个大境界斩碎投影,这半条命的代价,他必须得认。
“大人!”
血肉工坊内,那个仅剩一只眼睛的半步仙王老者看到林寒吐血,惊呼一声,拖着被铁链贯穿过的残破身躯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想要伸手搀扶。
“别碰我。”
林寒抬起右手,极其果断地制止了老者的动作。
他体表现在全是不受控制乱窜的极道煞气,这老者本就被抽干了底蕴,只要擦上一点边,瞬间就会被震成一团飞灰。
林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运转《混沌造化诀》,将体内暴走的盘古血气死死压回丹田深处。
他缓缓站直了身躯,那一黑一金的异瞳扫过大厅。
数百名下界俘虏虽然还瘫坐在血泊中,但他们眼里的麻木和绝望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里逃生后极度狂热的敬畏。
“都别趴在地上装死了。”林寒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他抬手拔出护界残戟,戟尖直接指向工坊四周那些断裂的抽血管道和残破的阵法枢纽。
“上界的正主被我劈了投影,真身降临也就是这几天的事。这座囚渊关虽然破,但好歹是深渊沉星铁铸的硬壳。我没闲工夫养废人,还能喘气的,全给我爬起来干活!”
林寒的语气没有半点安抚的温度,但这种粗粝直接的命令,反而让这群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过的下界修士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大人说得对!我们还没死绝,绝不能干等着上界的狗再杀回来!”
独眼老者一把抹掉脸上的血污,转过身冲着那几百个俘虏嘶哑地咆哮起来。
“老子当年在下界也是开宗立派的阵法大宗师,这囚渊关的底子还在!把那些用来抽血的管道全给我拆了,把里面剩下的仙晶和神料挖出来。咱们就用上界杂碎留下的东西,给这破关卡重新糊上一层防御阵纹!”
生存的本能和复仇的怒火,让这群残兵败将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
数百人立刻四散开来。
他们捡起地上执法队守卫留下的法器,犹如一群饥饿的工蚁,极其野蛮地拆卸着血肉工坊内一切能用的资源。
墙壁上的猩红锁链被斩断,那些原本用来榨取他们本源的阵盘被强行剥离、重组。
林寒看着这群忙碌起来的旧时代强者,缓缓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把仇恨转化成战斗力的硬骨头。
他转身,大步走回了那个黑曜石祭坛前。
祭坛正中央,那枚已经被他用极道气血彻底篡改的金色权限令牌,正安静地躺在凹槽里。
表面流转着深邃的暗金光泽,与他的气息完美契合。
林寒伸出手,一把将权限令牌攥在掌心。
囚渊关只是一个前哨,光靠这几百个残兵和临时拼凑的阵法,绝对挡不住主网的绞杀大军。
他必须把战果最大化,把这里变成一个能和后方互相支撑的真正桥头堡。
林寒闭上双眼,眉心处爆发出极其刺目的神魂光芒。
他将极道意志毫无保留地灌入令牌之中,强行催动囚渊关底层那个用来连接坠仙天河水域的通讯矩阵。
“给我……接通!”
林寒在识海中发出一声狂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