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化作一条肉眼无法捕捉的暗金丝线,顺着囚渊关下方那条阴气森森的白骨通道,极其粗暴地直刺入深渊底部的黑暗之中。
坠仙天河的水面被神识生生撕开。
极其黏稠的猩红血水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企图绞碎这缕下界神识。
但林寒咬紧牙关,凭着界主印记的绝对感应,硬生生顶着天河的压迫,一路向着水底极深处那片战舰废墟扎了下去。
找到了。
在水底废墟的最深处,那层流转着仙魔两仪光泽、包裹着整个大千世界的混沌界鳞,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林寒的神识丝线极其精准地撞在了界壁之上。
“嗡——”
玄辰界地核深处。
正带着阵法营拼命修补地脉的小胖子,怀里那枚被当成备用阵眼的副界主印记,毫无兆头地爆发出一阵滚烫的暗金光芒。
小胖子吓了一跳,等他看清印记里传出的那股极其熟悉的极道气息时,浑身的肥肉都激动得哆嗦了起来。
“老大?你还活着!你跑到哪去了!”小胖子的神念顺着印记疯狂传讯,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死不了。”
林寒极其微弱但清晰的声音,跨越了亿万丈的血水汪洋,在小胖子的识海中响起。
“听着,我现在在天河水面上的囚渊关。我已经拿下了这里的权限枢纽。”林寒语速极快,根本不废话,“我正在用权限令牌和玄辰界的地脉建立本源共鸣。从现在起,你们不是瞎子了。”
伴随着林寒的话音,小胖子面前的阵盘上,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幅微缩的星空防御图。
囚渊关周遭数百万里的虚空动静,清清楚楚地倒影在了玄辰界的阵法中枢里。
“我靠!老大你把上界的雷达站给抢了?”小胖子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上界巡查使的真身降临只是时间问题。”
林寒握着令牌的右手青筋暴起,维持这种跨越天河的本源连接,极其消耗神魂之力。
“让晋王稳住地脉,这几天谁也不许冒头。这囚渊关就是玄辰界的眼睛,只要这双眼睛没瞎,上界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你们的阵盘。守好家门!”
“明白!老大你在上面自己当心,我们这群老骨头绝不拖你后腿!”小胖子的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嗤啦。”
林寒主动切断了极其耗费心神的直接通话。
但那条连接着囚渊关与玄辰界的暗金丝线并没有消失,它已经彻底烙印在了权限令牌的底层逻辑中。
这丝微弱的本源共鸣,就像是一根坚韧的锚索,将水面上的孤岛与水底的大千世界,死死绑定在了一起。
从这一刻起,玄辰界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水底下被动挨打的乌龟壳。
它向着坠仙天河的深处,极其野蛮地伸出了第一根属于下位世界的触手。
林寒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工坊内的改造已经初具规模。
独眼老者带着人,将拆下来的深渊魔铁管重新熔炼,在关卡内部布下了一层层杀机四伏的陷阱法阵。
林寒没有去干涉他们的布置。
他提着护界残戟,大步走出了血腥味浓重的工坊,径直来到了囚渊关最外围的那段黑色城墙上。
城墙外,是深不见底的虚空断层。
极其阴冷的罡风卷起他残破的灰袍,林寒赤裸着布满暗金魔纹的上半身,犹如一尊远古雕像般屹立在城垛边缘。
他那一黑一金的异瞳,死死望着前方。
在那里,一条由无数神魔遗骨铺就的阶梯,隐没在无尽的黑暗迷雾之中。
而那黑暗的尽头,就是连接着整个界海天网命脉的镇渊枢纽。
林寒很清楚,凭这座临时改造的破关卡,绝对挡不住主网即将碾压而来的绞杀大军。
防守,永远换不来真正的生路。
“真身降临?”
林寒握紧了残戟的戟杆,嘴角扯开一抹透着极致毁灭欲望的暴戾冷笑。
“老子可没耐心在这里等你们集结。”
风声在耳畔呼啸,林寒的目光犹如实质化的利刃,狠狠劈开了前方的迷雾。
等骨血里的反噬彻底压下去。
他要顺着这条白骨通道,主动杀进那座藏在最深处的枢纽,把那口架在万界头顶的破锅,连底砸个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