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倒吸了一口凉气,正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苏筱刚好路过前台去拿快递。
苏筱看到杜鹃捂着手的样子,赶紧走过去,立刻从包里翻出一张创可贴递给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小心。”
杜鹃接过创可贴缠在手指上,嘴里嘀咕着:“还不是这台破碎纸机,三天两头卡纸,今天我想清理一下,直接就给我来了一口。”
苏筱帮杜鹃按住创可贴的两端,低头看了一眼碎纸机旁边的垃圾袋,里面堆满了碎成细条的纸屑。
苏筱的目光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下,但碎纸屑中几片稍微大一点的纸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些碎片上的字体和格式,苏筱太熟悉了。
她把那几片碎片捡出来放在前台桌面上,用手掌抹平了,一片一片地拼在一起。
杜鹃看苏筱忽然不说话了,凑过来看了一眼,“筱筱,你在拼什么?”
苏筱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拼。
碎片上的内容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规格型号、数量、供应商、到货日期。
那是美术馆项目的物资清单。
就是她当初亲手整理好交给陈思民,陈思民亲口说会签字发给物资部,最后却在物资部的系统里没有任何记录的那份清单。
它没有丢,没有漏发,而是被人直接塞进了碎纸机。
杜鹃看着拼出来的内容,嘴慢慢张大了,声音压得低低的:“筱筱……这不是你之前那份……”
苏筱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站直了身子。
苏筱早就猜到是陈思民干的,从她在工厂查到系统里没有任何记录的那一刻起她就猜到了。
但猜到归猜到,亲眼看到自己熬了好几个晚上才整理出来的东西变成碎纸机里的一堆垃圾,心里还是像被人塞了一块冰。
苏筱把那些碎片从桌面上拢起来,扔回了垃圾袋里,对杜鹃说了句:“记得手别沾水。”
然后转身回了工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就在苏筱被冷处理的这些天里,汪炀收到了一个消息,苏筱顺利拿到一级造价师证了。
汪炀是真的高兴。
苏筱的业务能力汪炀早就认了,现在造价师证也到手了,再也没有人能拿“资质不够”这种理由来卡她。
汪炀当即做了一个决定。
汪炀没有跟陈思民商量,直接拟定了一份内部调任通知,然后让人把陈思民叫了过来。
陈思民一进办公室,汪炀就开门见山地说道:“老陈,苏筱的一级造价师证下来了。咱们马上要竞标的那个领先国际项目,你觉得让她来主导怎么样?”
陈思民脸上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汪总,领先国际项目体量比美术馆还大,苏筱虽然美术馆做得不错,但毕竟资历尚浅,这个项目太重要了,交给她风险是不是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