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从报告里抬起头,揉了揉长时间盯着一处看的眼睛。“让他先把脉冲放电的长期运行数据整理出来,做一份完整的可靠性评估。
下一轮实验不急,等储能系统的并网运行数据再积累一个季度,两边数据合在一起看,再确定下一步实验目标。”
他说完夹了一块鸡丁放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对了,薄板破译的事最近有进展吗?”
张俊摇了摇头。“杨帆说秦教授那边遇到瓶颈了。
正面花纹的几何结构已经完成了完整的数学建模,环带密度调制曲线也全部提取出来了,但如何将密度变化映射到具体的语义单元——就是怎么把那些线条翻译成有意义的符号——目前还没有找到突破口。
背面地图上那十一个圆点的位置数据倒是已经精确标定了,但光知道位置不知道名称,意义有限。杨帆说这相当于有了一本字典,但字典里每个词条的解释部分全是用同一种你不认识的语言写的。”
“秦教授怎么说?”
“秦教授倒是很沉得住气。”张俊喝了口汤,“他说这种跨文明的信息破译急不得,可能需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人类破译古埃及象形文字用了二十多年,那还是同一种生物、同一种感知系统创造出来的文字。
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用完全不同的物理载体记录的信息,能在几个月内搞清楚它的编码结构就已经是了不起的进步了。”
吴浩放下筷子沉思了片刻。“我回头给秦教授打个电话。不是催进度,是想问问他需不需要从外面借调几个符号学或语言学领域的专家。有些事情可能需要跨学科的视角。”
张俊应了一声,继续低头扒饭。两个人的午饭就在茶几上简单对付过去,饭盒里的菜还没吃完,吴浩的手机就响了——是童娟打来的,说她刚从京城回来,带了能源局关于聚变电力并网标准的最新反馈意见,下午想当面汇报。吴浩说好,三点以后来办公室。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空饭盒收进垃圾桶里,又给窗台那盆快干死的绿萝浇了一遍水。
那盆绿萝是去年冬天林薇送过来的,说办公室放点绿色养眼。
结果他经常忘了浇,好几次差点枯死,又被张俊偷偷浇水救了回来。现在绿萝的藤蔓已经顺着窗台垂下来半米多长,叶片虽说不怎么茂盛,倒也勉强活着。
下午三点童娟准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外套,头发比夏天时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