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血战就此展开。凌霄率金衣卫百余精锐和数万汉人青壮,与突厥两万狼骑先头部队在河谷口展开血战。凌霄一马当先,大宗师的实力在这一刻展现无遗,他右手持弯刀,左手挥掌,所过之处,突厥骑兵纷纷坠马。金衣卫精锐以手榴弹轰击敌军密集处,爆炸声此起彼伏,突厥狼骑人仰马翻。
汉人青壮虽装备简陋,但人数众多且拼死不退,以血肉之躯填补战线的每一处空隙。双方大战半个时辰,突厥狼骑虽训练有素,但在凌霄的神勇带头和汉人青壮的拼死冲杀下,竟一时无法突破河谷口。
然而凌霄心知,这样耗下去,汉人青壮死伤会越来越大,金衣卫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河谷东南方向突然号角齐鸣,李绩亲率两万先头骑兵终于赶到!
唐军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从侧翼杀入突厥狼骑阵中。李绩立马阵前,沉声下令:“全军冲杀!接应凌霄副指挥使!”
唐军两万生力军加入战局,瞬间扭转了态势。凌霄见援军已至,精神大振,带头冲锋,一刀劈翻突厥骑兵将领。金衣卫和汉人青壮见唐军大旗飘扬,欢声雷动,士气大振,随之发起反攻。
突厥两万狼骑先头部队在唐军、金衣卫、汉人青壮的合击之下,节节败退,死伤惨重,残部仓皇向后溃逃。
溃逃的突厥残部退回王庭方向报信。李绩后续三万大军也随后赶到,与先头部队汇合。李绩与凌霄简短相见,凌霄向李绩说明情况:十五万汉人已救出,但阿史那思摩必然会亲率主力追击。
李绩当即下令:“全军护送汉人向云州方向撤退,沿途设下三道防线,步步为营,缓缓后撤!”
十一月二十六日午后,阿史那思摩亲率五万狼骑追至。
李绩早已在狼牙山口以北的河谷地带摆好口袋阵,两翼伏兵各一万,正面主力三万,弓弩手列于高处,玄甲铁骑隐于谷口后方。
阿史那思摩率五万狼骑追至阵前,见唐军严阵以待,杀气腾腾,顿时勒住战马。他纵马上前,远远望见唐军阵型严整,旗帜鲜明,心中暗暗叫苦。
他深知颉利可汗西征未归,王庭空虚,自己若贸然与五万唐军全面开战,即便惨胜也是得不偿失,万一战败,整个王庭都将不保。
双方对峙良久,阿史那思摩面色铁青,最终咬牙下令撤兵。五万狼骑缓缓后撤,消失在草原深处。
临走前,阿史那思摩远远望着汉人队伍离去的方向,对身边亲将沉声道:“待可汗归来,再与此贼算账!”
玄夜率精锐潜入王庭西面,顺利接应到阿史那舒嫣。原来玄夜等人趁夜色摸掉外围哨卫,却被帐前的亲卫头目发现。一番短兵相接,玄夜以右手飞刀射杀头目,余下亲卫被金衣卫精锐迅速解决。阿史那舒嫣早已收拾好细软,带着心腹侍女,随玄夜趁乱撤离。王庭守备虽在,但阿史那思摩正忙于调兵镇压汉奴营,无暇顾及公主帐幕,给了玄夜可乘之机。
十一月底,凌霄率金衣卫、十五万汉人、以及阿史那舒嫣,在李绩大军护送下,终于抵达大唐云州边境。
当第一批汉人踏上大唐土地的那一刻,无数人再也忍不住,扑倒在地,放声痛哭。
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捧起一把泥土,凑到鼻尖深深一嗅,老泪纵横:“是故土的味道……是故土的味道啊!俺等了十五年,终于闻到故土的味道了!”
有汉子扑在地上,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脚下的土地,嚎啕大哭,仿佛要将十几年离乡背井的屈辱和思念都哭出来:“俺回来了!俺终于回来了!爹,娘,孩儿回来了!”
有妇人牵着孩子,指着远处云州城的城墙,哽咽道:“娃儿,看清楚了,这就是咱大唐的城!这就是家!”
更有年迈的老妪,跪在地上,一下一下亲吻着脚下冰冷的泥土,嘴里喃喃念着故乡的村名、亲人的名字,泪水和着泥土糊了满脸:“河北路,刘家沟……俺的男人叫刘大牛,俺的娃儿叫刘小虎……俺回家了,俺回家了……”
一个被抓来草原十二年的中年汉子,扑倒在地上,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把泥土,贴在脸上,泣不成声:“十二年!俺在草原上当了十二年的牛马!今日,俺终于回来了!”
他抬起头,望着云州城的城墙,眼中满是泪水,却笑了:“俺爹俺娘还在不在?俺的婆姨还在不在?俺的娃儿还认不认得俺?”
旁边一位老者拍着他的肩膀,也是泪流满面:“兄弟,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只要活着回来,就有盼头。”
十五年。
多少人被抓来草原时还是青壮,如今已是两鬓斑白;多少孩子在草原上出生,从未见过故土的模样。今日,他们终于回来了。
其实这些年颉利南下打秋风掳掠回草原的汉人何止百万,但由于突厥人根本不把这些汉人当人,完全当做牲畜使唤,许多汉人都死在了长年的劳累和折磨上。
再加上近两年冬天,草原上常降冰雪,无数牛羊牲畜冻死,突厥人自己本身就缺衣少粮,他们自然不会拿出粮食和衣物给汉人,导致大量的汉人被冻死和饿死!
如今这十五万汉人能存活下来,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城门下,云州刺史张公瑾早已率官员备好粮草、热汤、御寒衣物等候多时。
看到这群衣衫褴褛、形销骨立的同胞,城门下的百姓和守军也红了眼眶。粮车旁的伙计、城门口的小贩、城墙上的士兵,纷纷解下自己的干粮、水囊,递给入关的汉人。有人默默流泪,有人低声抽泣,整座云州城笼罩在一片悲喜交加的气氛中。
一位云州老妇人挤进人群,将怀中抱着的一件棉袄塞给一个衣衫单薄的汉奴营孩子,颤声道:“娃儿,穿上,别冻着。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那孩子怯生生地接过棉袄,望着老妇人,低声道:“多谢奶奶。”
老妇人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烧饼,塞到孩子手里:“吃,吃饱了就不冷了。”
凌霄站在云州城头,望着身后陆续入关的汉人队伍,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玄夜、天鹰、暮蛟、天蝎四人各自带着家人,走到凌霄面前,单膝跪地:“副指挥使,属下家人已尽数救出。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凌霄扶起四人:“起来。这是你们自己挣回来的。另外,你们要谢应该谢指挥使,营救汉奴营是他向陛下提出的,营救计划也是他指定的!”
随后,凌霄望向身后。阿史那舒嫣正站在城门下,望着这座陌生而又熟悉的城池,眼中也是泪光闪烁。她即将踏上前往长安的路,去见她阔别多年的女儿。
凌霄走下城头,来到阿史那舒嫣身前,低声道:“舒嫣,走吧。小鱼儿在长安等你。”
舒嫣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南方,眼中既有期待,又有惶恐。十五年,她不知道女儿还认不认她这个娘。但她知道,无论女儿认不认她,她都要去见她一面。
这是她欠女儿的,也是她欠自己的。
临走前,凌霄对玄夜等人吩咐道:“玄夜、天鹰,你们几个在云州安顿好家人之后,立刻返回草原,那边的暗线不能断!我回一趟长安,然后再回草原!”
“是!末将遵令!”
云州城头,李绩望着凌霄和舒嫣远去的背影,捋须而笑。他虽不知道舒嫣的真实身份,但看凌霄对她的态度,便知此女对凌霄而言非同一般。他低声对身边副将道:“凌霄副指挥使此番营救汉奴营,居功至伟,本将定当如实上奏陛下。”
副将点头应是。
李绩又道:“传令下去,大军休整三日,随后护送汉人南下,沿途州县已备好粮草物资,务必使这些同胞平安抵达各自原籍。”
“是!”
十一月底的草原上,风雪依旧。但云州城内外,却是一片欢腾。十五万被奴役了十几年的汉人,终于踏上了故土。他们中的许多人,将在大唐安度余生;他们中的许多孩子,将第一次在故土上长大。
而这场惊心动魄的营救行动,也将成为大唐北伐前的一段传奇。
颉利西征未归,王庭空虚,汉奴营被劫,十五万汉人被救,阿史那思摩追击未果,折损数千精锐。这一连串的打击,势必会让颉利暴怒如狂。待他凯旋回王庭,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加惨烈的大战。
大唐与突厥的决战,已不远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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